他低头吻了吻沈千予的脸颊,将人往被子里又拢了拢,“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沈千予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
他彻底放下心来。
沈千予低低应了一声,眼皮沉重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沈千予终究还是梦魇了。
梦中周叙忽柔忽狠,利爪掐住他咽喉。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衣衫,抬眼正对上周叙担忧的眼神。
沈千予眼神发怔,望着周叙欲又止,周叙用锦帕轻轻拭过他额间冷汗,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沈千予心口忽地抽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周叙指尖一顿,锦帕悬在半空,他语气轻柔地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千予脸色惨白如纸,冷汗仍止不住地往外渗。
周叙见状心头骤紧,急忙托住他后腰,指尖慌乱地去解他衣襟,“毒血该清干净了,烧也退了,怎么还冒冷汗……”
话未说完,沈千予猛地挥开他的手,别过脸道,“我没事。”语气里的疏离让周叙一怔,指尖悬在半空,半晌才轻声唤道,“千予?”
沈千予精神恍惚,头痛隐隐袭来,“叙,抱我。”本想说冷静一下,却想起方才的举动定是伤了他,若再提冷静,这心思敏感的狗崽子指不定要胡思乱想。
“好。”
周叙眼底骤然漫开细碎的光,坐在床沿边长臂一伸便将人稳稳捞进怀里,掌心轻轻揉着沈千予后颈,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是厌了他?
还是觉得他出事,他出现的不够及时?
沈千予往他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叙,我睡了多久?”
“三日。”他将沈千予汗湿的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千予一怔,这么久?昏昏沉沉中,他还以为就几个时辰,那些在混沌梦境里反复挣扎的惊惶还攀在喉间,他深吸一口气,“叙,辛苦了。”
居然在他床前守了三日。
这三日他是否梦魇有说胡说?
看周叙这样子他应当是没有的。
周叙语气轻柔地说道,“千予,我是你男人,照料你本是应当的。”
“这三日你烧得迷糊,方才醒转,厨房备了驱寒的姜汤,我去端给你喝?”
沈千予应了声,“好。”
周叙起身,先扶沈千予靠稳床头,掖了掖被角,才去转身去厨房给他端姜汤。
没一会儿。
周叙便回来了。
“喝完宝。”周叙低声哄道,“姜汤驱寒,喝了舒服些。”
沈千予眉峰微蹙,显然不喜姜汤的辛辣味道,刚要开口拒绝,碗沿已抵至唇边,他睫毛轻颤,终究忍着不适,仰头将汤液一饮而尽。
“乖。”周叙低笑一声,俯身轻吻他的唇瓣。
沈千予指尖扣住他的脖颈,主动索了个绵长的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随即蜷进周叙怀里,闷闷地道:“叙,这味道好呛。”
“对你身体好。”周叙放柔了声线,掌心贴着他后颈缓缓下移,在脊椎上轻轻按压揉捏,替他舒缓身体的疲惫,“这次追杀,可与上次那拨人有关联?”
沈千予沉默片刻,便开口道,“应该是无关的。”
这次追杀他的人武功不俗,且个个视死如归,即便目睹同伴倒在眼前,他们也毫无惧色,仍一波波红着眼朝他杀来。
倒像是死士!
倒像是死士!
周叙轻声问道:“千予,你觉得这次刺杀会是谁的手笔?”
沈千予仰头看他,却未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反问:“叙,这算心有灵犀么?”
“竟能预知我有危险。”
这话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周叙定定望着他的眼睛,良久才低声道,“嗯,突然心慌得厉害,总怕你出事。”
他忽然无端心慌,后背一阵阵发凉,直觉感到不妙,便顺着心意往外跑着寻找沈千予。
幸而及时赶到,要是沈千予出了事,他怕是要自责一辈子。
沈千予轻叹一声,将周叙的腰肢抱得更紧,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道:“此次我也摸不清头绪。”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这与前世,早已天差地别。
偏生又冒出个道士,撺掇周璟年炼长生丹,最荒唐的是,周璟年竟真信了那套鬼话,铁了心要行这离谱之事。
就是为了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