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丽扬起撒娇的笑意，伸手握住她手腕晃了晃：“奶奶又要打趣我！上回说的李家表哥，我可还记着您夸他‘文不成武不就，就会逗鸟儿’呢！”

“你这猴儿精！”司娉婷被蒋丽逗得直笑，屈指敲了敲蒋丽额头，“偏会拿奶奶的话堵嘴。。。罢罢罢，咱们雁丫头心高气傲，总要寻个。。。像你父亲那样的读书人才算。。。”

话音未落，忽闻檐外传来小厮唱喏声：“表少爷到——”

司娉婷目光越过蒋丽肩头望向花厅门口。

蒋丽转身时，正见廊下立着个青衫男子，晨光斜斜切过他半张脸，将睫毛的阴影投在颊侧。

“快，快，让磊哥儿进来，这皮猴儿也许久未见。”

雕花木门吱呀推开的声响里，檐下铜铃随穿堂风晃出细碎清响。蒋丽立即起身站在湘妃竹屏风旁，看那袭青衫的身影跨过青石板门槛。

玄色束发带松松挽着少年人微汗的鬓角，他肩头还沾着几片新落的梨花、小叶子，倒叫我想起小时候两人干那些"鸡鸣狗盗"事情。

那时候两人经常蹲在祠堂后墙根偷烤红薯，总把偷来的糖糕藏在衣袖里，惹得老黄狗追着满院子跑，要不就是去偷摘东边的桃子下西边的河摸鱼，桩桩件件都让家中长辈头疼，两人罚跪祠堂是常有的事情。后面少年被拘回家读书，少女随着父亲升官迁去外地。

“见过磊表哥。”蒋丽随着三房姐妹敛衽行礼。

“诸位妹妹安好。”秦磊抬手作揖，随后转身朝向窗前竹榻行礼：“孙儿见过外祖母，祝外祖母寿比南山、福寿绵长。”

他在李奶奶榻前半跪下去，端方声音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司娉婷布满皱纹的手先攥住秦磊的右手，又朝蒋丽招了招，手上的翡翠镯子撞在竹榻扶手上：“哎哟，瞧瞧这俩孩子，眼瞅着就长得比我还高了。想当年啊。。。。。。”

她浑浊的眼珠在我们身上转了两转，嘴角的笑纹堆得更深，“再过两年怕不是要给你们操持红盖头的事儿了。”

蒋丽假笑嘟嘴叫道："奶奶。"

身后传来李佳霖压抑的低笑。

秦磊耳尖霎时漫上薄红，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外祖母，孙儿明年便要应春闱，最近每日在书院抄经卷到子时。。。。。。若不是母亲说外祖母七十大寿，怕是要被夫子绑在书桌前了。”

蒋丽忙接过话头，指尖拨弄着鬓边垂落的碎发：“奶奶您总说我野，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求了父亲三个月辰光，跟着商船游历呢。”话音未落，额角便挨了轻轻一戳。

“你这丫头！”司娉婷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蒋丽额头：“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偏要学那些走南闯北的生意人。”转头又对着秦磊道：“你母亲自是为你好，十年苦读可不就为那日吗。”

“孙儿明白，可是母亲她竟与父亲一般严厉，丝毫不像舅母她们一般。。。。。。”

“是谁又在告我状了。”

护甲叩响门框的声响里，李淮安扶着丫鬟的手款步而入。她衣服上的金色绣线随动作泛起细碎金光，鬓边新插的红宝石簪子映得脸色越发莹润：“见过母亲。”

“见过姑母。”三房姐妹齐齐福身

“见过姑母。”蒋丽盈盈行礼，正如两位奶奶一样，我的父亲和李淮安也是一同长大的，听说双方家长也有意要结为亲家，但流水无情落花更无情，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雁丫头呀，好久不见，出落得如此水灵。”李淮安将蒋丽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等下你和她们三姐妹一起去挑些首饰，我这次来可是带了很多玉器坊新出的首饰。”

“谢谢姑母。”四人同声道谢。

三姐妹是因为玉器坊出名的首饰，若是能得个最新款式几件，在小姐妹中将有些话题、地位，而蒋丽则是想着里面会不会有特殊的东西。

“用功读书是好事，但也不能操之过急，我都多久没见到磊哥儿了。”司娉婷埋怨道。

“母亲说得是。”李淮安在司娉婷身旁坐下，挨着司娉婷手臂对着秦磊道：“我昨儿还同你父亲说，该给你添个暖炉了。考场那边冷。。。。。。”

“外祖母，你看看母亲，今天还要说考试的事情，一刻都不得轻松。”秦磊撒娇道。

“哎呀呀，这滑头现在有靠山了，不得了，不敢说了不敢说了。”

李淮安话毕，屋内顿时笑声连连。

“母亲，前头宴席已准备好了。”齐宝美踏进屋内，见众人笑晏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嫂嫂，没什么事，皮猴有了靠山。前头的宴席已经好了，那么我们过去吧，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