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齐明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圆领长袍,以一根古朴木簪束发,他身形瘦弱,在宽大的广袖服之下衬得越发身材渺小。可他偏生生了双极为好看的眉眼,皮肤虽不算白皙,到底眉清目秀,加之这身装束走在大街上总会引起不少人注意。
宋语青认得,这是松林书院的院服,看来他是刚从书院回来。
顾秀兰一看到儿子,瞬间偃旗息鼓,巴巴望着儿子,“明郎,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日才回来的吗?”
“想玉姐儿想的紧,适才马不停蹄赶回来的。”
说话间,他已抬腿进屋,身后跟一个才留头的书童,圆头圆脑,这便是铜生。
王顺娘将针线放到箩筐中,起身招呼道:“明郎回来了,快进来坐,二娘,还不赶紧替你姐夫倒杯水来。”
气氛有些尴尬。王顺娘就是这样,总想以自己的慈悲心来感化所有人,遇事宁愿自己含泪吃瘪也不让旁人受委屈。
宋语青心不甘情不愿端水上来时,发现顾秀兰已灰溜溜回了马家。
王顺娘也借口要去后院看看玉姐儿,与马齐明随便说了两句便要离开,临走前轻轻拍着宋语青的手背嘱托道:“人都这般大了,做事说话要思虑周全才是,明郎可有日子没到咱家来了,好好陪陪他。”
话里话外还是要她好好对待马齐明。为了玉姐儿,她忍忍或许能做的到。可如今,那些不堪与屈辱早已将她的脊梁压垮,直到今时今日她才渐渐领悟,当日宋柔死后,马齐明表现出的懦弱无能其实是面对权阀的无奈之举。
而曾经满怀热忱之心的那个她,如今满目疮痍。
房间里只剩下两位年轻男女,气氛渐渐松懈下来,马齐明率先打破沉静。
“二娘,方才你们说的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我娘她向来口无遮拦,我为她的鲁莽向你道歉,希望你莫要介怀。”
宋语青有些意外。她没料到马齐明会向她道歉,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说话也太直了些,是我不好。”
仓促间,宋语青不知该如何做答,又羞又臊,只好坐到方才王顺娘坐过的小杌子上,从箩筐中拿起母亲的绣梆,胡乱绣了两针。
往日她并不热衷于女红针黹,所以刚绣到第二针便狠狠刺了一下,她猛然甩开针线,吃痛“呀“了一声,食指指腹被针刺了小小一个血洞,红涔涔正向外流血。
“怎么了,二娘?”
对方满脸关切,倒让宋语青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她连忙藏起那只受伤的指头,“不妨事,不小心被绣花针刺了一下而已,不妨事。”
马齐明讪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望着仍在“专心”于针线的宋二娘,心里默默叹息一声。
“其实,二娘,我觉得这些年来,我的心意你应该知道。”
这些话砸在宋语青耳边,她险些连绣花针都要捏不住。
“二娘,我同玉姐儿跟随你们一路南下,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马齐明起身慢慢走到她身后,停在离她二寸之地处,满目深情,“二娘,有句话我一直想要对你说,其实,其实我……”
“姐夫!”宋语青转过身,用一声“姐夫”及时阻住了对方的告白。
“姐夫,我……玉姐儿说她今晚想吃梨花酥酪,我去隆盛斋去看看,你先坐,我去去便回。”
说完,她丢下箩筐,逃似的飞奔跑出香油铺。
大街上人来人往,街道阴暗的小巷中,两名市井百姓打扮的暗卫正记录着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名正写到马齐明几时几刻如何如何说时,脸颊上的神经立刻跳动扭曲起来,仿佛极为厌弃这等肉麻的酸话,另一名见宋语青从香油铺冲了出来,立刻拍拍前者后背,“宋二娘出来了,快跟上去!”
街上熙熙攘攘,宋语青只顾闷声向前,并未留意身后有人在尾随她。
她一直冲出去老远才敢慢下脚步。马齐明的告白来的太快,让她措手不及,完全没了应付之策。
其实算起来,马齐明算是个待她极好的大哥哥。
除去宋柔惨死时马齐明被母亲撺掇做的那些荒唐事,她对他其实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可在她眼里,她一直将对方视为大哥哥,就算之前她愿意为了玉姐嫁他,可终究还是在她假设之中,今日被对方忽然宣泄于口,宋语青总觉得十分别扭。
所以,在马齐明回家这几日,她总要找各种借口避免与他单独同处。纵使其中几次被玉姐儿牵线搭桥弄在一块,宋语青也找机会逃了。
直到马齐明赶回松林书院当日,他托铜生带了封信给她。
信中别与他物,只有一枚羊脂玉坠,那是一只碧水透亮的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