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呵了口气,搓热自己的手,然后蹲下身握住雅舒的手,说,“如果今天还是等不到,我们就想办法把事情闹大,找报社,找电台,逼七十六号交人,老师他们那边也在找关系,不要放弃,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雅舒吸了吸鼻子,努力振作起来,“小芝姐,你真冷静,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殷小芝一愣,然后苦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拉着雅舒站起来。
两个人伫立原地,夕阳透过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此时,黑色轿车缓缓驶来,门口的哨兵看了车牌,便毫不犹豫地敬礼放行。
车窗玻璃紧闭着,看不清里头的人影,殷小芝紧盯着车子,不知道心里在期盼着些什么。
或许上苍听到了她的祈求,闸口放行后,那轿车竟然迟迟没有开走。
殷小芝看到了一丝希望,却又不由生出几分恐惧。
她甚至感觉车里的人正在打量着自己,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
“小芝姐……”雅舒下意识拉了拉殷小芝,七十六号的阴云足以令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们感到恐惧。
殷小芝袖子里的拳头微微攥紧,她上前一步,靠那车子更近了些,那哨兵左右看看,以为长官要追究他的工作不力,连忙上前呵斥。
“干什么干什么呢,无关人员赶紧滚!”哨兵挥舞着手里的枪械,作势要瞄准。
殷小芝觉得那车子里头的人一定是认出了自己,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所以她咬着嘴唇,没挪地方,这下门口几个哨兵都围了过来,骂骂咧咧地要动粗。
始终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缓缓摇下车窗。
车窗之后,是一个披着宽松针织毯子的女子,她长发凌乱地披着,像是刚起床没多久,模样十分懒散,眼神却冰冷如深海,令人难以看透。
虽然对方曾经换过各种各样的行头,穿过马蹄袖袄裙,撑得起旗袍,还身披过军装,不知换过多少形象,但殷小芝还是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容颜。
这一瞬间,殷小芝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时空倒错之感,让她一时失语。
沦陷后的世界是如此残酷,殷小芝早已不是那个当年满心追逐爱情的少女,也不会再去想那些无聊的问题。
不过见到虞小姐的时候,殷小芝还是想起了很多曾经的自己。
“找谁?什么事?”对方在车窗后,很平常地发问。
殷小芝犹豫了片刻,认真说道,“我的几个同学被抓走了,打听到说是被关进了七十六号,他们不是什么乱党,只是……”
听到这里白茜羽已经完全想起来了,她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小褚。”
开车的小褚连忙低声回道,“一直关着,没动,好像有两个学生生了病。”
小褚办事一向是妥帖的,当时白茜羽顺手救下那几个学生的时候他也在场,自然会揣摩得出她的心思,不会擅作主张刑讯拷打。
白茜羽点点头,对殷小芝道,“人没事,一会儿就能放回去。”
殷小芝松了口气,不住地道谢,好像听到她这句话之后便完全如释重负了似的,旁边的雅舒却将信将疑,毕竟这些日子他们也是没收过空头支票。
总是比他们更成熟的小芝姐,怎么会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
刚才还吼三喝四的哨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只好回到原位,目视前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这事儿也是白茜羽忙忘了,害得人家在牢里担惊受怕,不过她不便解释什么,只是取了张名片递了过去。
“以后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白茜羽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卷铺盖走人的话。
接过纤细手指递出的小小卡片,殷小芝一时情绪复杂,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在这个时候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白茜羽又想起了什么,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哦对了,怕你不知道跟你说一声,听说姓傅的在国外逍遥快活,你不用担心。”
说着,她注意到殷小芝一旁绷着脸的雅舒,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我跟殷小姐那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
她当然和殷小芝算不上什么朋友,不过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个时候当然捡好话来说。
雅舒一愣,随即莫名满脸发烫地说道,“好、好的。”
黑色轿车里的女人便又坐了回去,用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毯子将自己裹起来,“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黑色轿车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之中,雅舒这时才喃喃道,“小芝姐,那个人真的是你的朋友?”
殷小芝看着手中名片上“虞梦婉”三个字,不知想起了什么,幽幽道,“她是我见过最能说谎的人。”
“那她刚才答应的事……”雅舒心中又是一紧。
“放心,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殷小芝将名片小心地收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