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衡想了想,“可海鱼要怎么送人手上去?那离不得水,上岸就死,死了就不好吃了啊!”
崔闾点点他,眯眼,“太上皇的硝石制冰,叫你们忘到哪去了?”
毕衡愣了一下,猛一拍脑袋从坐位上站了起来,“你是说?你是说?能那样弄?可以?”
崔闾被他问的头连连直点,“可以,能弄,只要将海物封在冰块里,鲜美滋味不会有损,以及一些腌制成的海货,都可以以此做好保存,往更远的地方运,只要运力有保障,保证海运链畅通,这注财咱们指定拿住了。”
毕衡激动的直拍桌面,连连惊叹,“你是哪知道的主上会硝石制冰的?那还是他多年前弄来诈敌哄小儿的玩物,后来用的地方不多,也就渐渐被人忘记了。”
崔闾以酒盅掩了面色,垂眼专注的夹菜,似没接上他这问话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回头得请你跟王将军那边商量商量,先叫她从北境那边搞一船硝石来,以及先订个五百包小调味料包,我让江州的厨娘先用这些东西准备些美食,招一招那些个还在观望的商贾,咱们把九十九步都做好了,我就不信,这剩最后一步出江州之行,还没有人去?”
物以稀为贵,江鱼海鲜物,在江州烂大街,可运到水少河流低的地方,就能以几十倍的价钱赢利,他就不相信,那些极会算账的家伙们能不动心。
为了打通官方驿站,好借用驿站内的马力,崔闾第一次以臣子的名义,给皇帝去了折子,把自己为江州打的第一桶金的方案,给呈了上去,海盐的赢利是官家的,海鲜质品的赢利属于江州百姓和商贾们的,有这么根胡萝卜吊着,全江州的积极性就更容易调动了。
王听澜是隔天听了崔闾的整个规划的,她没开口,只拿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崔闾后,一点头道,“行,我回头就去信给北境那边,叫他们将你要的东西运过来。”
于是,隔不几日,全江州的百姓,就都接到了衙署发布的告示,希望商贾踊跃参与盘活江州经济的前提下,也带携百姓生计,不可再以低廉的价格压榨他们,江州会组建一支护卫队,保护想要往和州和西北长廊那边去的商旅,无论是个人还是团队,只要报名,都可免费受到保护。
一日间,那些在水中长大的半大小子们,就游鱼似的往江海里扑腾,妇人们则加紧赶制海鲜腌货,晒盐场上劳作的灶工,更浑身带劲,一户一乡里,由各自的保长组织,在没有大商贾表态的时候,他们首先出动报了名,愿意拼死去赌一把。
地还没分,江州的百姓就觉得日子好像已经有了盼头,那些吃腻了的江鱼海王八,听说运过江就能卖大钱,又有府尊大人亲自发的布告,教大家腌制海产品时,码放的盐量由官衙提供,务必要保证海物的鲜美。
灶户晒盐制盐,却自己是没有用盐自由的,崔闾怕那些家贫的人家不舍得用盐,反坏了海产品的鲜美度,于是,特意下令,教他们怎么用盐保存海物。
一层盐一层海物,然后再用一层冰封冻,然后再有这深秋的气候加持,驿站的快马运送,别说和州、京畿,往更远的地方都能送。
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江州府城之内,百姓们身上的精神面貌,就发生了改变,而加紧赶制的海盐,也运到了码头就位,连同之后闻风而动的商贾们,开始日夜不歇的装船载货,准备往和州挺进。
毕衡守在码头,握着崔闾的手眼含热泪,“闾贤弟,咱们就此别过,兄会想你的。”
崔闾挥手,“毕兄保重,咱们来日方长!”
这一趟押运,本来毕衡是无需跟着走的,但他不放心,觉得有自己在,会令许多想趁火打劫的人心生退却,再者,他也想亲眼看看路线上,有哪些人敢对他们动手脚,好用小本本记下来告到皇帝那里去。
江州若非公务堆积,崔闾其实也想走一趟的。
挤在百姓堆里守着码头看热闹的人里,有一张熟面孔,却竟是卫沂,他远远的冲崔闾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而不远处,许泰清面色阴郁,眼神直直的盯着卫沂,以及卫沂身后不远不近的两个人。
崔闾觉得那其中有一人甚是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没注意,身边来送毕衡离开的武弋鸣,则脚尖朝外,正悄悄的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跟过去,脸上是激动狂热至颤抖的表情。
崔闾的记性一向很好, 不说过目不忘,但能叫他留有印象的,就肯定是有其特殊性, 值得被他刻意瞟过眼的。
他一路往内城衙署的方向走,一边还时不时的驻足往外城方向看,沿路送行的百姓三三两两也各自回了家, 一个月的宽免政策推行,各项利民之计在规划之初, 便使了人刻意往城内传播, 以及将清查清空后的严修府宅,给重新修缮,改建成了一处百货商超。
本来这样的类百宝阁的卖场, 最好开在外城处, 相比对内城富裕人家而言, 外城生活的百姓,对从北境引进的平价物需求更大, 可因为内里同时还摆了精铁制品售卖柜台,说是不禁百姓使用,但在售卖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