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巷子,程晚宁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附近的警察局报案。
但由于证据不足,且那段路没安装监控,光凭一个小女生的一麵之词还不足以立案。
见警方表现出不作为的意思,程晚宁有些急躁,又详细描述了一番那个人的样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包括他姓程的事。
她连凶手的脸都看见了,就算对方心再大,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
当听到凶手的右手食指上戴了一个嵌着蓝宝石戒指时,警察脸色一变,给她看了一张特写照片:“你指的戒指……是这个吗?”
见她点头,几个警察顿时交头接耳起来,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
经过一番商讨,给她看照片的警察回过头,晦暗不清的瞳色看不出情绪:“你反馈的情况我们知道了,这边会尽快调查的。”
敷衍的官方语言,一看就是想让这件案子不了了之。
曼谷的警察大部分都是如此,表麵上在阳光的普照下当虚与委蛇的正义者,实则站着岗位不负责任,非得事情闹大了才出手,因此导致这块区域治安很差。
对方不肯调查,程晚宁也没办法硬来,隻好道谢离开,并暗中用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
那是一枚嵌着蓝钻的戒指,环绕手指的戒圈雕刻着精美的细纹,衬得佩戴者分外雍贵。
她打开软件识图物品,最上方的帖子标明了物品的拍卖成交价。
看着那串惊人的天文数字,程晚宁忽然明白了那些警察为什么敷衍了事,以及凶手为什么不图财。
能买得起这种奢侈品的,放眼整个泰国也寥寥无几。
怪不得听见那个钻戒时,警察的脸色无一例外变得奇怪。
他们猜到了凶手的身份,而这种大人物是他们怎么样都得罪不起的。
善恶的概念,判定的标准,都拿捏在社会高层人士手中。逆流而上的孤勇者会被乱棍打死,乌合之众造就愚昧的悲剧。
撕开生活的表皮,内裏都是阴暗的,隻不过有信仰光明的人不想承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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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宁到家时,棕色复古时钟的指针刚好正对着“二”。
她试图向父母求助,谁曾想刚一开口,终日忙碌的二人就因为急事去了一趟公司,整夜未归。
她家是做生意的,父母一年半载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对孩子的日常生活自然也不上心。
空荡荡的别墅裏,程晚宁独自一人坐在床头,对于今晚发生的事隻字未提。
湿漉漉的眼角如同被大雨浇灭的火堆,残留的余烬熄灭,整个人犹如一幕精致的悲剧。
警察都拿凶手没办法,更何况她家呢?别到时候兴师动众,弄巧成拙,惹怒了凶手。
当晚,程晚宁做了一个梦。
幻境中,那人拿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开枪的一瞬间,诡谲的刺穿性疼痛遍布全身,而她在濒临死亡之际醒来。
这几年裏,程晚宁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并非失眠,而是梦魇反复,隻能靠药物缓解。
她曾在梦裏见过无数开膛破肚的尸体,见过活人在煮沸的锅裏苦苦挣扎。悲鸣盛开于彼岸河畔,鲜血浸染漫天绯红。
剧烈的痛楚伴随着渺茫的希望,她在绝望与救赎间反复徘徊。苦情戏和杀戮交织在一起,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隻是这一次,凶手的脸替换成了现实中的真人。
窗外,黎明的曙光乍泄,一双失去光彩的瞳眸说不清是惶恐还是麻木。
程晚宁撑着床板坐起,看清周围是熟悉的背景后,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回过神来,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猛地拧开盖子,囫囵吞枣地咽下几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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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拨给父母的电话仍旧没有接通,隻留下了一则紧急通知——
今晚是爷爷的寿宴,程晚宁作为家裏的小女儿必须提前到场,并且准备好祝寿词与贺礼。
麵对如此庄重的场合,她强迫自己压下多余的情绪,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长辈。
胸腔好似有炽热的熔岩流经,包裹在层层躯壳之下,最终呈现出来的是佯装镇静的缄默。
不巧的是,学校当天组织了一场强製性活动,耽误了放学后的时间。
等程晚宁与另一位好友结伴出校门的时候,已是傍晚七点。
暮色西沉,最后一缕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景物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滤镜,变得有些缥缈。
同行的菲雅望着周围变幻的建筑物,偶然提及:“认识这么久,我好像还没见过你家长什么样,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两位女生在校内同班,住宅刚好位于同一方向,放学后时常顺路回家。
程晚宁犯了难:“今天不行,我爷爷要来家裏办寿宴。”
老爷子把寿宴地点选在了她家,外人进门自然不合适。
隻是菲雅难得空下闲来,程晚宁不舍得让好友遗憾离场,于是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