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沙发上的男人倒是还在。她不由地想,自己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张海晏。”她压低音量叫人。
他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张海晏睁眼。
外面的动静断断续续,即像猫发出哼叫,又像风声灌进漏缝的木窗。
可这地方没有猫,夜里也没刮风。张海晏说:“隔壁两只老鼠在偷吃。”
“可我怎么听着像人的声音?”陈渝疑惑,“隔壁是马棚吧,马夜里会叫吗,会不会真的有土匪……行窃……”
说话间,透着小心的呜咽声传入耳中,她意识到那声音的不对劲。
而张海晏撑着脑袋看她说了半天,自认她这是害怕了,寻求安全感。
他起身,“我来陪你——”
话没说完,床上的人儿倏地用被子蒙住脑袋。
“不用!”
她好像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再不出声,也不敢赶人走了。
翌日中午,石磊和使馆的同事到了村长家。
车停满了院外。
见一男一女并肩走出来,石磊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特别是一句“再见”就能完事,那男人的眼睛都黏他好徒弟身上了,恋恋不舍,徒弟顶着两只熊猫,脸还红得不成样。
想起那通电话,石磊简直没心情,他当着外人面不好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示意陈渝赶紧的。
霎那,似有刀子般的眼神剜在石磊身上。
目送陈渝上车离开,张海晏搓了搓手指。
阿斯尔心领神会递上香烟和打火机。
滋啦一声,烟雾腾腾,同时伴随着一道幽怨的哀嚎声传来。
“哎……我的老腰。”萨利夫驼着背,双手垂着只差没拖到地上。
阿斯尔睨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怎么了。”
“老爹,刷了一晚的马屁,还被蹬了一腿,我腰直不起来了。”
连排的土胚房不隔音,昨晚那吵声任谁听了都明白,阿斯尔懒得搭理。同样是给马刷洗,不见迪米特里闹出荒唐。
可萨利夫一张嘴就说个没停:“我觉得自己生病了,从昨晚开始就出现幻觉,梦见一位美丽的少女引诱我去她的闺房,让我帮忙疏解心灵。”
没人鸟他,他就找到距离最近的人。
“老板,我需要去看医生。”萨利夫神态浮夸,“不,我可能快死了,你能提前帮我在巴黎买块墓地吗,最好两边的邻居是白女。”
张海晏听着都烦,他招了招手。
阿斯尔立刻走上前。
“预约一名脑科医生做前额叶切除手术,不需要麻醉。”
“是。”阿斯尔果断掏出手机。
萨利夫震惊,他自认不是一个信教的人,但老板时不时的让他相信撒旦的存在。
“开玩笑的老板。”萨利夫摁下阿斯尔的手,腰杆挺得老直,“我已经痊愈了,你真是神医。”
张海晏看都没看他一眼,往车那边走。
车内提前开了冷气,并不燥热。
阿斯尔坐上驾驶位,说起正事:“alose那边说有个法国矿业公司的代表,一直想和打基达尔矿区搭上线,现在易卜拉欣死了,他们想找新的话事人。”
alose对矿区势在必得,但他是武装头目,法国人不会直接合作,如此就需要一个合法的面孔来替他交易。
五五分的利润确实足够诱人,阿斯尔说:“他自己没门路,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没门路,我就有门路了?”张海晏靠近座椅,闭着眼道,“风往哪边吹都没弄明白就搭关系,法国人在加奥蹲几个人没往北走一步,是怕易卜拉欣还是怕跟军方干仗,他alose看不明白?”
“他那边也是着急上岸。”
“易卜拉欣活着的时候他缩在后面当孙子,人死了跳出来要接手地盘,现在还想拿我当出头鸟?做什么春秋大梦,让他自己滚去和军方谈。”
阿斯尔没敢吱声。
此时来了电话,阿斯尔看了眼手机,跟后座汇报:“alose。”
张海晏眼皮都没掀,“他急着投胎?”
虽然老板的人语气不好,但阿斯尔知道是要接的,看对方能说出什么花来。他开着车打电话,又时刻注意着后座,没沟通两句就挂断了。
“怎么说。”张海晏还是闭目养神着。
“alose想和你当面聊。”阿斯尔顿了下,“他带了句话,说是你听完应该会有兴趣。”
口气还挺大。张海晏掀了掀眼。
阿斯尔把烟递了过去,接着说:“他有个年轻貌美的女儿,还没嫁人。”
“……”
后座一片死寂。
良久,张海晏出声:“他妈的有病,让他等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