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应当也会有糕团罢。
匆匆用了饭就要开始忙了,理昨日未完的事,接今日新的活,排布今日一天什么时辰做什么事,脚不沾地忙上一整天,到了下直时分,同僚一个接一个地下直,与她打道别,她仍在刷阅文卷,含糊地应一声便当打过招呼了,直到天色暗下来。
她很愿意做事,同僚们不愿接的活计她都接,繁杂琐碎的肯做,要大量地读文卷的活计她也愿意去做,也会替上了年纪的同僚值宿。有些时候连上官都看不过去,过问一二,她便说自己还太年少了,知晓的太少了,愿意多做一些多学一些。没有哪个人不喜欢这样的同僚,没有哪个上官不喜欢这样的青年才俊。
梁茵就这样看着她,勾起嘴角轻轻笑起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眸里波澜不惊,面色冷厉,好似一点波动都不曾有过。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文札上的几处,道:“这几份文卷,找人抄录给我。”
有终没头没脑的接着去办事,过了些时日把梁茵点名的几张文卷放到一起的时候,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那几份文卷是都是早年的贪腐案,跨得年头也很有些远,各有各的由头,瞧着没有什么关联,御史台多得是贪腐案的案卷,本是寻常至极,但字里行间看下去才能发现并非全无关联。官位最低的一个是盐道的一个巡检,盐,有终的眼皮跳了跳,但那是个倒霉鬼,因着勒索被人检举抄家罢官。再有一个是管榷茶的,再一个是工部下头管着矿的,再是户部管商税的、兵部管着铁器与兵甲,也有做县令、做州府六曹的,还有折冲府的武官,犯的事千奇百怪,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盐、茶、矿、税、贪,迭到一起就够叫有终心惊胆战了。最高的一个是尚书左仆射,大权独掌十余年,倒台的时候抄出来家财无数,连着拔起老大一片根系。
有终心都要凉了,她盯了魏宁足有半年,却半点不曾觉察她在做什么,她竟觉得魏宁已经放弃了。
她把这些文卷摆到了梁茵的桌案上,心如死灰。
梁茵却又笑了起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魏修宁啊。
她把文卷推开,叹息道:“她想知道的应该都已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出招。罢了,盯牢通政司,尽人事听天命罢。”
半年里,她与魏宁竞并驱争先,各显本事,一场没有交锋的争斗已快到了尾声。梁茵已做了自己能做的事,若真叫魏宁斩落马下,她也愿赌服输,这局棋已尽兴了,足矣。
同一时刻,魏宁也在与风清交代,她把风清的身契还给了她。
风清捧着薄薄的那张纸止不住地颤抖:“大人?”
“不必有这张身契我也信你,”魏宁笑道,“若我有不测,你回她那里去罢,我再与你手书一封,她不会难为你的。”
风清含着泪,将落未落,哽咽道:“大人,何至于此啊……”
魏宁却道:“在世人眼中,我或许是不忠不孝不义,我本也没有什么面目活于世间。可我的忠义有我的理,我有我坚持的道要走,我要去践行我的忠贞了,快哉,快哉。”
“大人……我陪你一道!”
“不必,我有事要你去办,”魏宁仍是噙着笑,淡然道,“我有多少资财你晓得,分一半与你们,好叫你们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这里有一封书信,若我回不来,你连同另一半钱财替我送回家中。这处宅子还给她。”
“那位……没有书信或口信带给她么?”风清一边拭泪,一边问道。
魏宁叹了口气,道:“她都知晓的,便不说什么了。”
风清自知她主意已定,劝说无望,只得含泪应了。
魏宁斋戒沐浴,第二日换了簇新的一身官袍,揣上折子上朝去了。
晚些的时候,梁茵得了快马自城中传来的消息,侍御史魏宁当朝上书直谏陛下,直言陛下妄念牵之而去锐志,自觉道成而耽于享乐,大修宫室,放任吏贪,赋役增常,盘剥无度,加之水旱靡时,以致盗贼滋炽,民不聊生,哭告无门。天下乃陛下之家,人未有贪一时之小利而不顾其家长远者,臣者奠陛下之家如磐石也,顾身家保一官而欺瞒实情,乃陷陛下于不义,臣欺君之罪大矣,故今冒死直言,惟愿陛下正君道复壮志,天下幸甚。
声声掷地,满堂无声,陛下震怒,拂袖而去。
一时无人敢与魏宁搭话,这是近十年来言辞最尖锐的上疏,自早些年陛下用棍棒用血水整治过满朝上下之后,没有人敢把这些事明晃晃地揭开来,政事堂诸宰也只能哄着陛下来,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内外朝的平衡。而今日,魏宁用平直恳切的陈奏,让半遮半挡的帘幕落了下来。
陛下约摸是气得上了头,当朝不曾记得处置魏宁。魏宁照常去上直点卯,同僚悄悄看她,上官也看着她叹气,张口欲言,却又说不出什么,好半天只道:“你好自为之,回家去罢,今日给你一日假。”
魏宁郑重行了礼,便回家去了。
到了家中安安稳稳地用了饭,才等到皇城司上门。
皇城司副都指挥使曹莹亲自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