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旁边让了让。那?动作?很规矩,眼皮却没抬起来过,像是面前站着的不是少夫人,而是一根廊柱。
殷晚枝顺嘴问了一句:“阿福呢?”
“去领账本了。”
阿禄的声音很平,说完就退下了,脚步轻得像没声儿似的。
青杏扶着她往里走,压低声音嘀咕:“这?位阿禄,可真是……每次都独来独往的,跟谁都不说话。”
殷晚枝脚步顿了顿。
说起来,她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宋昱之身?边的人,不说个个活泛,至少也是能说会道的。阿福憨厚但会办事儿,那?几个小厮也机灵,唯独这?个阿禄……
“他是怎么回事?”
青杏往四周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大爷旧仆的遗孤,当年大爷走的时候,府里清理了一批人,就剩他?一个,夫人心善,把他?留下养着,后来就跟着公子?了,不过性格古怪,后面就被派去管北边铺子?了。”
大爷。
殷晚枝愣了一下。
她嫁进宋府三年,连这?位公爹的面都没见过,走得早,牌位倒是年年拜。府里这?些陈年旧事,她从来没人问,自?然也没人提。
“怪不得。”她随口应了一声,没再多想。
下人之间有下人的情报网,她向来不插手这?些。
帘子?掀开,屋里的药味还没散。她往里看了一眼,宋昱之靠在榻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站了一会儿,没出声,又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榻上的人睁开眼。
他?看着那?扇晃动的帘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日光慢慢西斜,从床角移到窗沿,最后彻底沉了下去。
……
晚膳后,殷晚枝刚放下筷子?,阿福就掀帘子?进来了。
“夫人。”他?压低声音,“先?前让查的二房那?边的账,有眉目了。”
殷晚枝眼睛微微一亮。
“说。”
阿福往前凑了半步:“二房这?些年借着五叔公的门路,在漕运上吃回扣。数目不算特别大,但胜在笔数多,但真要?查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殷晚枝点?点?头,这?些也足够捏在手里当把柄。
“东西呢?”
“还在查,有些账目要?再过几道手。”阿福顿了顿,“最晚后日,能送到夫人手上。”
殷晚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
这?就对了。
那?群人暗地里使坏,她手里也得有东西。
“继续查,别惊动他?们。”
阿福应声,正要?退下,又想起一事:“夫人,漕运那?边的账本搬过来了,您要?不要?现?在看看?”
殷晚枝点?头。
几大箱,沉甸甸的,全是今年漕运的往来账目。几个账房先?生已经翻过一遍,说没问题,阿福自?己?也带着人从头到尾对过,该勾的勾,该查的查,干干净净。
“夫人,您看看?”
殷晚枝坐在灯下,翻了一遍。重?要?的那?几本,她亲自?过目,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没问题。
每一笔都对得上,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眉头却蹙了起来。
五叔公那?边,竟然一点?手脚都没动?
这?太反常了。
那?群人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漕运查账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可这?账本送过去再拿回来,愣是没沾上半点?脏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福。”她开口。
阿福上前一步。
“把这?些账本收好,派人守着,夜里也别断人。”她顿了顿,“这?几日,别让任何人靠近账房。”
阿福应声,抱着账本退下。
烛火晃了晃,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殷晚枝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明日查账。
那?群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第二天辰时,宋府正厅。
殷晚枝一早就候着了。门房来报时,她理了理衣襟,迈出门槛,脸上已挂上得体的笑。
来人六七位,大半是漕运衙门的原班底,以周延为首。他?身?后跟着几个面熟的官员,再往后,是那?道玄色的身?影。
萧行止。
他?今日仍是那?身?官袍,玉带束腰,比昨日又冷了几分。眉眼低垂,唇角微抿,像是只是来走过场,对眼前这?些寒暄应酬全无兴趣。
殷晚枝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只一瞬,便移开了。
张氏和她丈夫宋向文?早已迎上去,五叔公也凑在周延身?边,笑得满脸褶子?。二房那?边几个旁支的人围在一旁,热络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