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斋二楼,胖掌柜浑身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
喃喃自语都变得语无伦次:
“眼……眼睛……棍子……爆……爆了?!
厉刚……厉疯子……头……头没了?!
那……那根烂木头?!
这小子绝非三境武者!!”
他死死抓住窗棂,指节发白,冷汗不自觉的从额头滑下。
回春堂之中。
秦仲景掐算的手指猛地僵住,
指尖那枚古老的龟甲,“咔嚓”一声,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里面不再是担忧,而是翻江倒海般的惊骇与震撼!
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悬剑山庄使者,气息第一次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一直冷漠的眼神,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陈青玄那看似平凡的身影,
以及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和那根染血的朽木棍,袖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好快!好狠!好精准的时机把握!以凡物破罡气……这是……什么功法?!”
那些下了注赌陈青玄必死的镇民,此刻浑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有人甚至吓得直接失禁,骚臭味弥漫开来也无人察觉。
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认定是替罪羊的烂赌鬼陈青玄,
只用了一根破扫帚柄,一个照面,就把黑虎帮凶名赫赫、化罡大成的“血屠”厉刚……爆头了?!
而站在厉刚身后的三十多名血煞卫,
他们脸上的冷漠、凶残、嗜血,霎时间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取代!
看着统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红白之物
他们引以为傲的意志、凝聚如实质的煞气,瞬间消融瓦解!
握刀的手在颤抖,双腿如同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蜷缩在钱箱里的林冰清,听着外面那惊天动地的轰鸣,
以及随后死一般的寂静,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箱盖掀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陈青玄被劈碎的惨状。
而是——
那尊如魔神般的巨汉,倒在地上,头颅不翼而飞。
她的夫君陈青玄,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破旧的衣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呕……”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无法喻的震惊!
陈青玄没有多看厉刚的尸体一眼,平静的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血煞卫。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柄掉落在地的巨大血色战斧。
沉重的脚步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血煞卫的心尖上!
他走到斧边,弯腰,伸出那只看似并不强壮的手,握住了那比门板小不了多少的斧柄。
“嗡……”
血色巨斧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抗拒新主人的掌控。
斧身上残留的凶煞之气试图侵蚀陈青玄。
然而,陈青玄只是五指微微一紧。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灵力瞬间覆盖斧身!
那躁动不安的凶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无声哀鸣,瞬间被压制、驯服!
陈青玄手臂微一用力,轻松地将那柄需要厉刚全力才能挥动的巨斧提了起来,掂量了一下。
(比那根破木头,趁手多了。)
他单手拖着这柄象征着“血屠”凶名的巨斧,
斧刃在土石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三十余名面无人色的血煞卫。
清晨的阳光终于刺破了弥漫的烟尘和血雾,
洒落在他破旧的衣衫和那柄巨大的血色战斧上,
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破衣,巨斧。
一人,当关。
身后,是化罡大成的无头尸骸。
身前,是三十余位精锐的……待宰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