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
玄都脚下金光涌现,踏入云层之中。
此行,非为求法,非为问丹,只为那日渐加深,恐将撕裂昆仑根基的阐截嫌隙!
金光迅疾,掠过万仞奇峰,穿过灵雾氤氲的山涧。
眼看三清殿已遥遥在望。
殿前玉阶如天梯垂落,瑞气千条。
忽而。
前方翻腾的云海之中。
一道沉稳厚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恰好拦在了玄都遁光之前。
遁光骤敛,玄都身形凝实,立于云端。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之人。
赫然是截教首席大弟子,多宝道人!
多宝依旧身着那件古朴的玄黄道袍,面容宽厚,气息渊深如海。
比之两百年前三教大比之时,更为恐怖!
他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
彼时。
眼见玄都之后,多宝微微躬身见礼:
“玄都师兄,行色匆匆,可是欲往三清殿?”
多宝的声音平和舒缓,如同大地脉动。
闻。
玄都微微稽首:“原来是多宝师弟。”
“正是,有要事需面禀三位师长。”
而今。
玄都也是有些不明白。
多宝为何会突然现身,拦住自己去路?
这家伙。
搞什么?
多宝轻轻一叹,无奈道:“可是为那落霞坪上,普贤与马元之争?”
“亦或是玉清、上清两峰之间,愈演愈烈的龃龉嫌隙?”
多宝已然看穿玄都想法。
玄都此行,不是为了前去禀报圣人。
还能是为了什么?
玄都心头微凛,多宝果然知晓!
他坦然迎向多宝的目光,沉声道:“阐截二教弟子,同处昆仑祖庭,共承三清道统,本应亲如手足,互助互勉。”
“然如今,理念之歧,根脚之别,竟成鸿沟天堑,动辄口角相争,甚而法宝相向!”
“今日为灵兽,明日便可为灵宝洞府,积怨日深,嫌隙日重,长此以往,同门之情尽丧,昆仑一体之基动摇!”
“我玄都身为三教首徒,岂能坐视不理?”
玄都话语铿锵有力,忧虑之情溢于表。
话说回来。
就算是未来的封神一事。
于他玄都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
反正那都是阐截二教的事。
就算是上榜封神。
同样轮不到自己。
但是。
玄都身在昆仑,受三清照料无尽。
至今。
他也不愿看着这般矛盾愈演愈烈,最终促使圣人分家。
一但分家。
三教实力,必然受损!
岂能让西方教在此刻乘虚而入?
多宝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波澜。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喻的疲惫。
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玄都师兄,你之心意,吾岂能不知?”
“然此事,非你之力可挽,亦非吾等所能强求。”
旋即。
他目光投向下方那气象万千却又暗流涌动的昆仑群山,语气深邃:“阐者,明天理,顺天应命,求的是阐述天机。”
“其门下弟子,多择根性深厚,福缘绵长之辈,视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流为浊物,鄙其根脚,恶其凶顽,此乃其道之本,印入骨髓。”
“截者,截取一线天机,有教无类,求的是众生皆有一线超脱之机。”
“吾师广开方便之门,凡有向道之心,无论出身,皆可入得门墙。”
“门下弟子禀性各异,杀伐果决者有之,凶戾桀骜者亦有之,行事但求心之所向,快意恩仇,不拘清规戒律,此亦为其道之髓,烙印元神。”
说着说着。
多宝索性端坐云巅,似若在阐述某种至高玄奥的理念一般。
“道不同,何以同流?理念相悖,根性相冲,此乃天数使然,亦是劫数所伏。”
“非是我不愿管束,实是无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