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但没戴头盔,露出一张黝黑方正的脸,活像个庙里的金刚。
李泽轩没有让人通报,他牵着乌骓马站在校场边上,静静地看着。
“咚――”
战鼓响了。
不是一面鼓,是十二面鼓同时敲响。
鼓声起,两个方阵同时动了。
“进军――”
张士贵一声令下,甲字营一千人齐齐迈出左脚。
一步。
只有一步,但那一千只战靴同时落地的声音――“嘭”――像一把锤子砸在校场上,震得人心头一颤。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一千个人的脚步声汇成了一个声音。
“嘭――嘭――嘭――”
这不是一千个人在走路,这是一千个人变成了一头巨兽在前进。
对面的丁字营也动了。
鲁达一声令下,丁字营一千人没有正面迎上去,而是忽然变换了阵型――前方三排盾牌兵蹲下,后方长枪兵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枪头,两翼骑兵开始包抄。
这个变阵只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李泽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到了。
张士贵也看到了。
“变阵――破!”张士贵一声暴喝,甲字营的方阵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一队重甲骑兵从口子里冲了出来,直插丁字营的盾牌阵!
马蹄声如雷。
但在骑兵即将撞上盾牌阵的瞬间,丁字营的盾牌阵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后方早已准备好的拒马桩和陷马坑。
骑兵领队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在距离拒马桩三步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好!”鲁达在校场边上大笑,“张大哥,你这点手段,俺老鲁早就看穿了!”
张士贵也不恼,嘿嘿一笑。“老鲁,你倒是看穿了正面――那你看没看到身后?”
鲁达一愣,回头看去――甲字营的另一队骑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丁字营的后方,正对着丁字营的辎重车虎视眈眈。
“好你个张老头!”鲁达拍了一下大腿,又笑又骂。
李泽轩站在校场边上,嘴角勾了起来。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一个月前,五营之间还在互相较劲、各自为战。校场上的合练更像是一场各营之间的比武――谁都想压别人一头,谁都不肯配合。
但今天――甲字营和丁字营的这场合练,虽然是对抗性质,但双方都用上了真正的战术配合:正面佯攻、侧翼包抄、后方突袭、阵型变换……
这不是在比武,这是在练兵。
是在真刀真枪地演练战场上的情形。
“好!”
李泽轩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座校场上――在两千名士兵的耳朵里――就像一道惊雷。
两千人齐齐转头。
“李参军!”
“是李参军!”
“李参军回来了!”
校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张士贵和鲁达同时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李泽轩面前,躬身抱拳。
“末将张士贵,见过李参军!”
“末将鲁达,见过李参军!”
两千名士兵同时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哗啦”一片。
“免礼。”李泽轩翻身上马,看着校场上这两千张年轻的面孔,“都起来吧。”
他策马走到校场中央,目光从甲字营扫到丁字营,再扫到远处的乙字营、丙字营、戊字营的营区方向。
“一个月没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两千人的耳朵里,“今天看到你们的操练――很好。”
他没有说更多夸奖的话。
但“很好”两个字从李泽轩嘴里说出来,比什么褒奖都管用。
两千名士兵的腰板又挺直了几分。
李泽轩对张士贵和鲁达点了点头。“继续操练,不用管我。我去特战队那边看看。”
“是!”
李泽轩拨转马头,朝大营西侧的特战队训练场走去。
………………………………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