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颉利竟然只是龟缩防守?”凌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完全不像颉利的性格!”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帐内几人。
“颉利是什么人?他这辈子打了多少仗?突厥在他手里才重新一统――此人骁勇善战、刚愎自用,绝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当年他继位的时候,铁勒诸部叛乱,他二话不说提兵五万亲征,一个月就把铁勒诸部打得俯首称臣!”
“如今夷男屡次三番劫掠他的部落――换作以前的颉利,早就提兵亲征了!”
“但他没有。”
凌霄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在等什么?还是――他在筹谋什么?”
帐篷内一片寂静。
天鹰忍不住开口道:“副指挥使――会不会是颉利最近几年被大唐打怕了?之前赵德在长安的暗桩网络被连根拔起,狼卫损失惨重。再加上这几年突厥连年雪灾,牛羊冻死无数,百姓饿殍遍野――颉利或许是真的元气大伤,没底气跟夷男硬碰硬了。”
凌霄摇了摇头。
“不对。颉利若是真的元气大伤到这种地步――他连自保都成问题,又怎么敢收缩防线?收缩防线意味着把外围的牧场和部落拱手让给夷男――这只会让夷男越做越大。颉利不可能看不懂这一点。”
“他收缩防线――只有一个可能。”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在攒力气。他在把分散在各处的兵力收拢回来――集中到某一处。然后――在某一个关键的时刻――雷霆一击。”
“至于这一击的目标是夷男――还是大唐――那就不好说了。”
帐内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有预感――”凌霄的目光沉沉的,“颉利和夷男之间,可能很快就要爆发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要密切注意他们双方人马的动向!尤其是颉利――他的反常,一定有原因。另外――林铮那边如果打听到王煜东的消息,不管多小,都立刻报我!”
“是!”四人齐声应道。
凌霄沉默了一瞬,重新坐回毡毯上。
“契部等南部铁勒联盟呢?”
玄夜上前一步。
“契何力联合其余四个铁勒部落,组成了南部联盟。他们倒是没有像夷男那样对颉利进行袭扰劫掠――而是一直在休养生息。”
“不过――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说。”
“莒国公唐俭――被契何力留在了部落内。”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动。
“唐俭?他不是几个月前就被朝廷派去铁勒诸部安抚的吗?怎么被契何力留下了?”
“契何力对唐俭很是礼遇――倒不像是软禁,更像是……奉为上宾。”玄夜道,“我们的暗线打听到的消息是――契何力对唐俭听计从,两人经常密议到深夜。”
凌霄的目光闪了闪。
“契何力此人与夷男一样――都和颉利不对付。但此人不像夷男那样野心勃勃,他更像是想给契部找一条退路。”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他主动将唐俭留在部落――说明他有降唐的念头。”
“副指挥使――”玄夜试探道,“我们的暗线要不要和莒国公取得联系?看看契何力究竟是心向哪边,能否为我们所用?”
凌霄点了点头。
“契何力值得争取。此人若能为大唐所用――金衣卫在草原会更加如鱼得水。明日就派人与唐俭取得联系。他在契部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契何力的真实意图。”
“是!”
玄夜等百户躬身领命,陆续退出帐篷。
帐篷内只剩下凌霄一个人。
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毡毯上,忽长忽短。
凌霄坐在毡毯上,没有去碰面前的卷宗。
他扭过头,朝着西北方望去――那是颉利王庭所在的方向。
帐篷的毛毡隔断了视线,但他仿佛能透过层层帐篷、透过茫茫草原、透过无数山川河流,看到那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他曾经非常在意的人。
阿史那舒嫣。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至今仍记得――那年他身负重伤,倒在草原上奄奄一息。是阿史那舒嫣将他救了回去,一口一口地喂他喝药,一夜一夜地守在他身边。那些天他烧得神志不清,恍惚中总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在床前晃动,有时候在替他换敷在伤口上的草药,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