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事后就能趁机吞并咱们。到那时候,咱们降唐的路就彻底断了。”
契沙门一拳砸在矮案上,奶茶碗跳了一下。
“那就别去!管他什么夷男不夷男――咱们直接亮出旗号,率部南下降唐!”
“不行。”契何力摇头,“现在还不能亮旗号。夷男的探子盯着咱们呢――一南撤就露馅。夷男和颉利都可能调转矛头先吃掉咱们。契部拢共就这么点人马――扛不住两路夹击。”
“那怎么办?”契沙门急得在帐里来回踱步,“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大哥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契何力没有接话。
他看向帐帘的方向――帐帘外面,是契部的营盘。营盘里住着数十万部众――老人、女人、孩子、牛羊、帐篷。这些人跟着他契何力,从颉利的奴役下熬到了今天,等着他带大家投奔大唐,过上安生日子。
他不能拿这些人的命去赌。
“去请唐公。”契何力沉声道。
姑臧继明领命而去。不多时,帐帘掀开,唐俭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穿着唐人的袍服,手里端着一碗奶茶,进帐之后朝契何力拱了拱手,便在案前坐下。
“契酋长――老夫已经听继明说了。夷男要十月十日联手突袭颉利东部十余部落?”
“对。”契何力将方才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唐公――何力如今是进退两难。去――怕被夷男坑;不去――怕暴露降唐之意。唐公可有良策?”
唐俭端着奶茶碗,微微一笑。
“契酋长不必忧虑。”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奶茶,那神情仿佛不是在草原上腹背受敌,而是在长安城的府邸里品茶。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那一日――唐某自有妙计。”
契何力一愣。
“唐公有何妙计?”
唐俭笑而不语,只是摆了摆手。
“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契何力和姑臧继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无奈。契沙门更是一脸不忿――他最看不惯唐俭这副卖关子的模样,每次问到关键处,他就笑而不答,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但契何力知道――唐俭做事向来有分寸。他出使过无数部族,经历过无数风浪,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说有妙计――那就一定有妙计。
只是――什么妙计,他不肯说。
“那――就一切仰仗唐公了。”契何力拱了拱手,神色间仍有些忧心忡忡。
唐俭放下奶茶碗,正色道:“契酋长――老夫说自有妙计,并非空口白话。只是这计策――还需一两日功夫筹备,到时候自然会给酋长一个交代。酋长只管先答应夷男,把十月十日出兵的准备做足了――表面上的功夫,一点不能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契何力一眼。
“至于暗地里――酋长只需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继明开始暗中收拾辎重。”唐俭的声音压得很低,“牛羊、粮草、帐篷――能打包的先打包,能转移的先往南边转移。不要声张――就说是为十月十日出兵做准备,把后勤物资往前线挪。”
契何力的瞳孔微微一缩。
转移辎重――这是在为南撤做准备!
他看向唐俭,唐俭正端着奶茶碗,一脸云淡风轻。但契何力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那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唐公――”契何力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是不是已经跟金衣卫那边……”
唐俭笑而不答,只是端起奶茶碗又喝了一口。
“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契何力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继明――从今日起,暗中组织部众收拾辎重。切记――不能让夷男的探子看出来。”
“是。”姑臧继明领命。
唐俭放下奶茶碗,站起身来,朝契何力拱了拱手。
“契酋长――老夫先回帐了。一两日之内――老夫一定会给酋长一个明白话。”
他说完,掀帘而出。
帐外,草原上的夜风呜呜地吹着。远处隐隐传来狼群的嚎叫――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凄厉而悠长。
契何力站在帐中,看着帐帘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不知道唐俭的妙计是什么――但他从唐俭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不是慌张,不是忧虑――而是一种他从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