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部。王帐。
十月一日。入夜。
唐俭掀帘而入的时候,契何力、姑臧继明、契沙门三人已经等在帐内。帐帘落下之后,唐俭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帐外没有旁人――才在矮案前坐下。
他的神情与方才在契何力面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判若两人。
“契酋长――老夫今日不卖关子了。”
唐俭开口的程。
“酋长――属下今夜就开始安排。”姑臧继明拱手道。
“好。”契何力点头,“继明――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切记――一切暗中行事。表面上,咱们是在为十月十日出兵做准备。”
“属下明白。”
唐俭看着帐内三人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端起奶茶碗,将碗中剩茶一饮而尽。
“契酋长――等到了长安――老夫请你喝真正的茶。草原上的奶茶――老夫喝了几个月,实在喝腻了。”
契何力忍不住笑了。
“好!”
两人相视一笑。
帐外,草原上的夜风呜呜地吹着。但帐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正在升起。
唐俭掀帘而出,快步走向自己在契部的帐篷。在那里――金衣卫的联络人“沈大夫”正在等他。
他要写两封信。
第一封――通过金衣卫电报发回长安,由金衣卫情报部主事李恪转呈李二。
第二封――留给凌霄副指挥使,请金衣卫在十月十日之前摸清颉利伏兵位置。
夜色深沉,草原上的星光冷冽而明亮。
唐俭走在营盘的小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一个多月了。
他在契部待了一个多月了――孤军奋战,消息送不出去,不知道朝廷的动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如今――他身后有一千名金衣卫,有一台电报机,有无数唐军。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
十月二日。颉利王庭。
牙帐内,松明火把噼啪作响,将帐内照得通亮。
颉利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捏着一张羊皮纸――那是狼卫暗桩冒死送出来的情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帐内所有人都知道――可汗没有表情的时候,往往比发怒的时候更可怕。
情报很短――铁勒十部联军将于十月十日对颉利东部百里之外的十余个部落发动大规模突袭。夷男率北部联军主攻,契何力率南部五部策应。
颉利将羊皮纸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十月十日――十余个部落――一锅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夷男好大的胃口。”
帐下站着两员大将。
左边那个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如铜钟,一脸虬髯――正是颉利手下大将阿史那社尔氽。此人骁勇善战,之前曾率五万狼骑精锐入大唐边境,追杀过巫劫。他是颉利麾下最能打的猛将。
右边那个年约五旬,身材颀长,面容清癯,两鬓微霜――正是阿史那思摩。此人是东突厥贵族,阿史那咄六设之子,曾担任过东突厥可汗后让位。他在突厥诸部中威望极高,是颉利麾下既能在战场上领兵、又能在部族间斡旋的难得人才。
两人垂手而立,等颉利示下。
颉利沉默了良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夷男――你以为本汗看不穿你那点心思?”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那张巨大的草原地图前,手指在东部十余个部落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十余个部落――散布在方圆百里的草场上。你铁勒联军要'一锅端'――兵力必然分散。这正是本汗等了许久的机会。”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阿史那社尔氽身上。
“社尔氽。”
“末将在!”阿史那社尔氽一步跨出,单膝跪地。
“本汗给你五万狼骑精锐――全部是嫡系。你率部提前三天出发,十月七日之前,在东部十余部落外围三十里处埋伏。不许生火,不许扎帐,不许派出斥候――就藏在草场北面的那片矮丘后面。等铁勒联军分散劫掠各部落的时候――你从北面杀出来,直插他们的腰腹。”
“是!”阿史那社尔氽领命。
颉利的目光转向阿史那思摩。
“思摩。”
“末将在。”阿史那思摩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