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处。”
陆窄缩回夹层,声音被骨甲隔得发闷,“当年矿工挖到它的时候,三百人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矿局工头吓疯了,把矿坑封死,在外面加了三道禁制。
后来青云宗接手,三道禁制改成十二道。
想进去,先得穿过这片旧矿场――三千年前的矿道,岔路比蜘蛛网还密,走错一条就永远出不来。”
苏意抬头往前看。
矿道在前方分出三个岔口,左边的岔口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中间那条通往深处,右边那条往上倾斜,应该是通往另一个矿区。
他从怀里取出顾南薰给的那张矿场简图。
图上画着三条主线――南北向的通风井、东西向的运输道、盘旋向下的排水暗沟。
三条线的交汇处画了一个红圈,标注四个字:“苦种所在”。
他现在站的位置是运输道的东段。
往前再走半炷香,左转,下两层排水暗沟,再穿过一条废弃的矿工巷道,就到苦种所在区域的禁制外围。
“半炷香的路。”
他把简图折好放回怀里,“走。”
走不到半炷香。
矿道前方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六个人,步伐轻快,不像矿工在走路――像武修在列阵。
六道青色长袍从矿道拐角处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袖口镶着银边,右手握着一把灵光长剑,剑尖拖在地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石痕。
他看见苏意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孟秋白。
“真是老天帮忙。”
他停下脚步,身后五个弟子自动散开呈包围阵型――两个占据左侧矿壁,两个贴住右侧,一个绕到苏意身后封住退路,“秘境这么大,偏偏把你传到我面前。”
包围圈合拢。
孟秋白拔剑。
剑光在昏暗的矿道里亮起,剑身上的灵纹一圈一圈亮起来――不是普通灵兵,是孟家在青云宗三代积累换来的“秋水剑”,筑基三层才能催动的家传灵剑。
剑锋上渗出一层淡蓝色的水属性灵光,空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上次你扣我手腕,我没防备。”
孟秋白把剑举到身前,剑尖对准苏意,“今天就不一样了――六个人,六把剑,你再快的擒拿手也扣不住六把剑同时刺过来。”
苏意没拔武器。
他做了件孟秋白完全看不懂的事。
他把骨甲脱下来放在地上。
骨甲一脱,陆窄从夹层里翻身滚出来,身形在矿道里弹了两弹才稳住。
他抬头看了苏意一眼,确认了这个动作的意思,然后退到矿壁边上,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姿态。
“骨甲是借来的,不能打坏。”
苏意活动了一下肩膀。
矿奴服底下的肌肉线条很结实,但看起来和普通炼体修士没什么区别――没有灵光,没有气血外放,没有战意的波动。
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呼出来时,身体松了。
不是疲惫的松,是卸掉所有多余力气之后的松――肩不绷,腰不顶,膝盖微弯,脚底板平贴地面,整个人像一件刚放下的工具。
前世在工地上,他一个人卸过一卡车水泥。
五十公斤一袋,一卡车三十袋。
扛到第三袋腰像要断了,扛到第八袋大脑已经不转了,全凭肌肉惯性在重复弯腰、起身、扛包、放下的动作――脑子里是空的,身体却还在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不浪费一丝力气。
那种忘掉疲劳、只凭本能继续搬运的状态,此刻被他主动唤醒。
眼睛睁开。
八极?猛虎硬爬山。
第一肘撞在最前面那人的剑脊上――不是撞剑面,是撞剑脊最脆弱的中段,那里是灵力的节点,一撞之下灵力断流,剑脱手飞出去钉在矿壁上,剑身嗡嗡弹了好几下。
第二肘撞进第二人怀里――肘尖抵住肋骨缝隙往里顶了半寸,力道透进胸腔把肺里的空气全部逼出来,人飞出三丈砸在矿渣堆上,躺着喘不上气,脸上憋得发紫。
第三肘砸在左侧矿壁边的弟子膝盖弯――关节承受不住力道往内扣,整个人矮下去跪在地上,膝盖撞碎一块矿渣石。
第四肘、第五肘、第六肘。
三肘连发,三把剑同时脱手,三个人同时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