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遍体鳞伤被赶出来,本官若还装聋作哑,日后有何面目见师父?”
同门。
萧瑾咀嚼着这两个字。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檀叙,是杨槐真人的弟子。而杨槐真人,就是那个救了他命、他至今想不起面容的恩人的师父。
这层关系一摆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那包引蛊散――”
“是什么东西,王爷心里没数?”檀叙的问法很有意思,不是质问,是反问。
萧瑾沉默了。
他确实没数。那天头疼得厉害,决定做得仓促。事后他叫人再验那包粉末,太医署的人说成分复杂,无法确定是否为引蛊散――换句话说,那老道士的鉴定,并不靠谱。
但萧瑾没有翻案。
一来,翻案等于承认自己判错了。楚王金口玉,朝令夕改传出去不好听。
二来……戚悦玲那边,他还没查清楚。
“王爷不说话,本官替你说。”檀叙上前一步,“那粉末是有人栽赃。栽赃的人是谁,王爷比我清楚。你不是蠢人,你只是在那一天,选择了相信一个你不该信的人。”
萧瑾的手攥了起来。
这话扎人。
偏偏他反驳不了。
“本官今日来,不是跟王爷翻旧账。”檀叙退了半步,语气缓和了些许,“事已至此,戚晚意我接走了,日后她的安危,我来担。”
“她是本王的――”
“王爷的什么?”檀叙打断他,“妻?王爷大婚那夜把她踹了出去。妾?连妾室的名分都没给过。下人?王爷拿杖责的方式对她,确实像对下人。”
每一句都是事实。
萧瑾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檀叙不再多说。他行了一礼――不是下属对王爵的礼,是平级之间的客套礼。
“告辞。”
他转身走了。
萧瑾站在书房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很大的火,把书案上的折子全扫到地上,茶壶砸了,砚台飞出去磕在墙上。
魏青山在外面听着动静,不敢进去。
等里面安静了,他才推门。
萧瑾坐在散落的折子中间,揉着太阳穴,脸色难看得像生了场大病。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