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相府,传进顾夫人与顾清漪耳里——
那门本就绷紧的婚约,只怕真要出岔子。
方承砚闭了闭眼,指节缓缓收紧。
拖不得了。
顾家那边本就因湖上那一遭生了疑,如今外头再起闲议,这门婚事便越发悬不住。
婚约,得先断。
至少明面上,不能再这么留着。
至于沈昭宁——
方承砚沉默片刻,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今夜这一步,于她而或许狠了些。
可眼下顾家不能再逼,外头风声也不能再放任。先把这头稳住,等过了这一阵,再慢慢补回来也未必不能。
这些年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
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连日压着的郁气竟稍稍松开了些。
马车一路未停,径直回了侯府。
进府后,方承砚脚下原本已朝前院去,可只停了一瞬,终究还是转了方向,径直往正院而去。
只是快到正院门口时,他脚下到底还是缓了一缓,才抬手掀帘进去。
正院里,天色已暗。
窗下点了灯,光影静静落了一地。沈昭宁刚用过药,正靠在榻边闭目养神,便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比往日更沉,也更快。
青杏掀帘进来时,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
“小姐,大人来了。”
沈昭宁眼睫微微一动,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像是这一刻,她早已等了许久。
片刻后,门帘被掀开。
方承砚大步走了进来。
屋里灯火不算亮,映得他脸上那层沉色更深了几分。进门后,他先看了沈昭宁一眼,目光落在她仍有些苍白的脸色上,微微一顿,随即又压了回去。
青杏识趣地退到一旁。
屋里沉了片刻。
还是方承砚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发紧:
“你身子如何了?”
沈昭宁看着他,语气平平:
“好多了,有劳大人费心。”
方承砚眉心微蹙,沉声道:
“我今日来,是有话同你说。”
沈昭宁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方承砚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看着她,嗓音低哑:
“恐怕……我们那纸婚约,留不得了。”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