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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看着她,又说:“你放心,我有办法。”
王秀兰抬起头。
“什么办法?”
林父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不出来,”他说,“我就跳楼。”
王秀兰愣住了。
“跳楼?”
林父点点头。
“对。找个高楼,往边上一站,让人报警。到时候警察肯定会联系他。他总不能看着我死吧?”
王秀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爸,”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这……这能行吗?”
林父说:“怎么不行?他再狠,还能眼睁睁看着他爹跳楼?”
王秀兰没说话。
她想起林晓那个眼神,冷冷的,像是看陌生人。
她心里有点虚。
“爸,”她小声说,“你说,他会不会知道那事了?”
林父愣了一下。
“什么事?”
王秀兰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不是亲生的那事。”
林父的脸色变了。
“他怎么会知道?”
王秀兰说:“我就是瞎猜。他这反应,太不正常了。以前多听话,每个月寄钱回来,逢年过节都回家。爸你生病那次,说花了十万,他二话不说就寄了五万。这才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林父没说话。
王秀兰继续说:“而且咱们来找他,他就跟见了仇人似的。哪有儿子这么对爹妈的?除非……”
她没说完。
林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他说,“他不可能知道。”
王秀兰看着他。
林父说:“从小,我就给村里的人说了,谁要是把林晓的身世给说了,我闹得他们家鸡犬不宁。这么多年,没人敢说。”
王秀兰说:“那万一呢?”
林父瞪了她一眼。
“没有万一。”
王秀兰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林父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忽明忽暗。
王秀兰偷偷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林父开口了。
“那些年,”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们都是慢慢给他灌输一些想法。”
王秀兰抬起头,看着他。
林父说:“从小就跟他说,大哥身体弱,小妹年纪小,以后全靠他了。”
王秀兰没说话。
林父继续说:“上学的时候,他跟别人打架,回来告状。我们不帮他,反而骂他,说他不省心。让他知道,他在这个家,就得听话。”
王秀兰轻声说:“那他……”
林父说:“他从小就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顶嘴。工作以后,每个月寄钱回来,我让他寄多少就寄多少。去年我生病,说花了十万,他一下寄了五万。”
王秀兰低下头。
那次生病,其实只花了三万出头。剩下的钱,她和林建国拿了一万多。
“那时候多好。”林父说,“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王秀兰小声说:“拆迁的事……”
林父点点头。
“拆迁的事。”他说,“我给他打电话,说房子分给你哥你妹,给他三万。他就不乐意了。”
王秀兰说:“他上了大学,懂的肯定多。肯定知道拆迁是按人头分的。”
林父哼了一声。
“知道又怎么样?那房子是老子的,老子想给谁就给谁。”
王秀兰没说话。
林父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算了,”他说,“等你妈出来再说。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王秀兰点点头。
“那……那我先回屋了。”她站起来,“孩子得好好看着,这几天也不知道被管的不成样了。”
林父摆摆手。
王秀兰出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孩子还在睡。她轻轻躺下来,看着孩子的脸。
孩子睡得沉沉的,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咂咂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