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列车动态路线图上的终点站锁定为“白嚎站”,整座地铁站台的物理空间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车窗外原本平整的白色瓷砖墙壁好似在顷刻间被某种黏稠的黑色液体覆盖,石灰剥落,钢铁支架在中移位。站台的地面由混凝土变形成了黑曜石般光滑且冰冷的石板,隐约散发出一种荒凉、古老的宏大气息。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地铁站台,更像是这辆末班车厄域根据灾厄侧的信息网,粗糙地拼凑出来的“王庭废墟”幻象。
在站台角落的阴影中,一些虚幻的影像开始疯狂地闪烁。
一个穿着残破红衣服的孩童虚影蹲在角落里,有些恐惧地抱着双膝;墙壁的缝隙里,几条机械犬的钢爪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抓痕,伴随着回环的警报残响。
这是之前被大顺物理超度过的“红衣童”与“回环猎犬”,在江北灾厄系统中所残留的恐惧数据。它们好似被末班车共享,从而在它的规则深处固化出了一个巨大的误判:
这个降临在江北的、名为“白嚎”的怪物,是它们必须俯首称臣的高位存在。
“检测到尊贵的主宰。尾班车已就位,欢迎回家,高位的白嚎。”
站台播音喇叭里的杂音越来越沉闷,最终化作了如雷鸣般低沉、庄严的宣告声,在每一个人脑海深处轰响。
“陈队!快退出来!”
方照夜在战备终端里的声音焦急万分。
此时,车厢与站台之间的交界处正涌动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那股强烈的空间拉扯力化作了实质的重压,将陈观海和几名抢救乘客的行动队员往车厢内的塑料座椅上按压。
陈观海双臂之上的气血火焰在重压下发出刺耳的爆鸣声,他的皮靴在黑曜石般的地面上踩出了深切的裂纹。
“这里的规则在强行完成‘归位判定’!”陈观海咬牙顶住那股泰山压顶般的沉重力道,将仅剩两名几乎完全透明的乘客硬生生甩向后方的备用通道,“它认定这只哈士奇是回家探亲的王庭领主,正在用整个江北三号线的地底能量强行开启传送!”
在指挥车内,方照夜十指在键盘上飞速飞舞,将白嚎的声纹信息与此次列车异变的频谱进行比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些城市底层的概念灾厄,其智能并不足以分辨卢大顺真实的物种逻辑。它们只知道那个声纹曾经彻底粉碎了它们同类的核心。在它们的算法里,能够如此简单暴烈地用物理手段瓦解规则的存在,只可能是灾厄世界的至高君王之一。
所以,它要不惜一切代价,请君王“回家”。
然而,作为尊贵的“王庭君王”,卢大顺此时正站在车门边缘,狗脸上写满了深切的嫌弃。
“白嚎站?”
大顺狗鼻子往这片黑漆漆的站台上嗅了嗅。
一股子烧焦的塑胶味,混合着地下水管里溢出来的烂菜叶酸臭,熏得狗恨不得把中午吃的火腿肠都吐出来。
这破地方除了几块大黑石头,连个电暖器都没有,更别提卢晴儿家里暖洋洋的棉质狗窝了。
而且,说好的“回家吃饭”,这破车报出来的站名却完全不对。
大顺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坐到“妙蕾幼儿园站”或者“幸福小区站”。这个什么“白嚎站”一听就荒无人烟,连个卖烤肠的摊子都不会有。
这车走错路了!
要是坐了这个铁盒子,今天晚上肯定要在地底下挨饿!
大顺狗脾气登时上来了。他那对大耳朵不爽地抖了抖,狗嘴里出一声警告的低吼。
这铁盒子车简直是故意找茬,不给肉吃也就算了,还敢乱报站带错路!
大顺懒得多看,直接跨步走进了车厢。
他根本不理会什么规则重压和空间拉扯,那一身在系统加点下已经强悍到不可思议的体魄,视那些沉重的规则力道如无物。他几步就来到了车厢门上方,死死盯着那块正在闪烁着红光的动态电子路线图。
那上面正亮着红色的“白嚎站”几个红字,看样子就是这个发光的小板子在指引铁盒子开错路。
“汪!”
大顺粗短的狗尾巴甩了甩,两条后腿在车厢地板上猛地一蹬。
他那庞大的身体极其轻捷地腾空而起,大嘴一张,坚固锋利的狗牙精准地咬住了路线图塑料面板的边缘。
大顺那足以咬碎钢板的咬合力在顷刻间爆发。他全身的重量往下一坠,借助重力和狗头的一阵狂暴甩动,发出了撕拉一声脆响。
“咔嚓!撕拉!”
整块动态电子路线图被大顺连根拔起,无数红色的led灯泡和绿色的电路板在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