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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软费力地抬起手。
那只沾着血的手。
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
焦距有些对不上。
但她还是努力地看着顾震。
那双眼睛里。
没有怨恨。
没有恐惧。
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纯粹的依赖。
就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在碎裂前。
只想最后看一眼她的主人。
“我不疼……”
她气若游丝地呢喃。
嘴角的血还在流。
“只要……只要二哥没事……就好……”
这句话。
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顾震的心尖上。
“轰――”
顾震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断了。
彻底崩断了。
什么利益。
什么权衡。
什么十万大洋。
统统在这片刺目的红色面前化为乌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像黑色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行……”
顾震摇着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不许你死……”
“阮软!你听见没有!”
“你是我的资产!”
“我不签字,谁敢让你报废?!”
他死死地按住那个伤口。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流逝的生命力给按回去。
可是没用。
怀里的人越来越冷。
那双抓着他衣领的手。
正在一点点地。
失去力气。
滑落。
一种巨大的空洞感在顾震胸腔里炸开。
那是亏损一千万。
亏损整个顾家。
都无法比拟的空洞。
“医生!!!!”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从顾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震碎了宴会厅上方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灯。
他那张平日里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此刻扭曲得像一只恶鬼。
额角的青筋暴起。
像一条条蜿蜒的青蛇。
“把医生给我找来!!”
“让老三滚过来!!”
“快啊!!!”
他吼得喉咙破音。
双目赤红如血。
像一头失去了幼崽的孤狼。
在这纸醉金迷的修罗场里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正准备冲过来的顾炎。
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二哥。
那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顾老二。
此刻却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哭得像个疯子。
角落的阴影里。
顾时宴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脆弱的水晶杯壁被他硬生生捏碎。
玻璃渣刺进掌心。
鲜血混着红酒滴落。
他却没有丝毫痛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白色身影。
眼神晦暗不明。
深不见底。
顾震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抱着阮软。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她嘴角的血。
越擦越多。
越擦越乱。
把他的手。
他的袖口。
他的心。
全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