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将孩子一拽上车,推着车子跑得飞快。
郑南枝反应过来,把地上的塑料布一卷,跟着女人拔腿就跑。
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小巷,靠在墙根喘着粗气,听着外面喧闹声远去。
“谢……谢谢你啊,大姐。”郑南枝惊魂未定,真心道谢。
女人摆摆手,喘着气:
“咳,都是讨生活……”
她用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对郑南枝伸出手,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尴尬:
“先前不好意思啊,我叫靳芳,你可以叫我芳姐。”
郑南枝知道,她指的是先前两人抢摊位的事。
这世上,可以多一个朋友,没必要多一个敌人,而且这本身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也笑笑,伸手握了握:
“我叫郑南枝。”
靳芳指了指男孩,
“这是我儿子,小石头,五岁了。”
她粗糙的手抚过孩子苍白的脸,脸上依旧带着笑,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愁苦:
“你估计也发现了,他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他有病,不说话,也不理人,医生说叫什么‘自闭症’。城里的托儿所、幼儿园都不要他。”
郑南枝不由问道:
“那孩子爸爸呢?”
闻,靳芳落寞一笑:
“小石头还没生的时候,他爹为了给我们买好吃的,偷厂里东西,进去了。
我婆婆说我们娘俩是丧门星,把我们给撵了出来;娘家嫌丢人,也没让回。”
寥寥数语,靳芳用看似轻松的语气,道尽了被生活碾到尘埃里的辛酸。
郑南枝看着靳芳枯槁的面容,以及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小石头,再想想自己,心中不由得涌上同病相怜之感。
这世上,许多人都活得不容易。
靳芳见郑南枝神色凄凄,不由笑了:
“这些年我也习惯了,你可别同情我。”
郑南枝生怕冒犯到靳芳,连忙收起自己的表情,道:
“芳姐,我没别的意思,一时感触罢了。”
靳芳摆摆手,示意并不在意。
她替小石头拉好衣领,脸上的阴霾退去,笑得无所畏惧:
“多大点事,熬熬就过去了。”
她拉起推车往来时的路走:
“我听人家说啊,关关难过关关过,总有柳什么花明的一天。”
郑南枝站在原地,看着靳芳瘦削的背影,吃力却熟练稳当地推着车,那一瞬间,她却比来来往往的成年男人还要高大。
她不知道的是,在将来无望的日子里,靠着“关关难过关关过”这句话,熬过无数无眠的日子。
暮色四合,郑南枝匆忙收拾好剩下的磁带,准备回家。
数了数皱巴巴的毛票,20盘磁带卖出去9盒,除去9盒磁带的成本,赚了十八块九毛,压进去的本钱回来大半,还有几个约好明天买的,算是个不错的开头。
靳芳推着小车过来,蜡黄的脸上难得有点笑意:
“妹子,这么早就收摊了?我看你生意行!等会儿下班潮,人更多,要不你再等等?或者去前头棉纺厂门口,那会儿女工出来,保准好卖!”
郑南枝心里记挂着陆禹,连忙摇头:
“不了芳姐,我得赶回去给孩子做饭呢,明天再来。”
靳芳也不勉强:
“那你先回去,我带孩子再守一会。”
各人有各人的人生,郑南枝不好劝靳芳天冷早点带孩子回去,便匆匆告别。
郑南枝推开家门,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她快步走向厨房,愣在原地。
陆嘉竟然在家,还在做饭!
她是不是早上忘记看太阳从哪边升起了?
见她还在发愣,陆嘉转过身,对她道:
“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花姐听到响动,恰好也带陆禹过来,笑着打趣:“南枝回来啦!瞧瞧你家嘉多体贴,知道你在外头忙,特意回来做饭了!真是好福气!”
看着眼前一幕,郑南枝有些恍惚,只扯了扯嘴角笑笑,没说话。
这样的温情,像稀有的雪花,即便是落在掌心,也让人也感觉不真实。
一顿饭吃得难得且温馨。
陆禹因为爸爸妈妈都在,小脸兴奋得红扑扑,叽叽喳喳说着幼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