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看到路边有一个小摊,卖各种手表。
摊子不大,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十只手表,有金属链的,有皮带的,有圆盘的,有方盘的,五花八门。
陈龙蹲下来,目光在一堆手表里扫来扫去。
他的眼睛突然停在了一只黑色电子表上,卡西欧的标,黑色的塑料表带,长方形的表盘,表盘上有液晶显示,可以看时间、日期、星期,还有一个秒表功能和夜光功能。
表的颜色有些发黄,表带上也有轻微的磨损痕迹,看得出来是用过的,但整体成色还不错。
“老板,这个多少钱?”陈龙拿起那只电子表。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蹲在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在修一只表。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龙手里的表:“一百。”
“一百?”陈龙皱了皱眉,“这是二手的吧,还卖一百?”
“二手的也是卡西欧啊,正宗的日本货。”摊主说,“你去专卖店看看,新的卡西欧要四五百呢。我这个虽然是二手的,但机芯没问题,走时精准,电池也是新换的。一百块不贵。”
小四川蹲下来,拿起那只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到耳边听了听,然后摇了摇头:“老板,这也太贵了。你看这表带都磨成这样了,表壳上也有划痕,还卖一百?五十还差不多。”
“五十?”摊主放下螺丝刀,不满道,“五十连个国产杂牌表都买不到,你还想买卡西欧?这样吧,最低九十,不能再少了。”
“九十也太贵了。”小四川站起来,拉了拉陈龙的袖子,“走吧,去别家看看。”
两个人作势要走。
摊主看着他们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喊了一句:“哎哎哎,回来回来,八十行不行?八十,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赔本了。”
陈龙和小四川对视一眼,同时转过身来。
陈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和一张二十,又翻了翻口袋,找出一张十块的零钱,凑齐八十块钱,递给了摊主。
“成交。”陈龙说。
摊主接过钱,把那只卡西欧电子表递给陈龙,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新的纽扣电池和一本皱巴巴的说明书:“电池备用的,拿着。手表要是走不准了,可以来找我,免费调。”
陈龙把表戴在手腕上,扣好表扣,在路灯下照了照。
黑色的表带衬着他小麦色的皮肤,液晶屏上显示着当前的时间和日期,秒数的数字一跳一跳的,看起来既洋气又帅气。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小四川凑过来看了看,啧啧称赞:“不错不错,挺好看的。戴上这块表,你就是厂里最靓的仔。”
陈龙咧嘴笑了笑,用手腕蹭了蹭表盘上的灰尘,把那块表擦了又擦,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
“走吧,再逛逛。”陈龙说,步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两个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穿过一个十字路口。
陈龙抬头看了看路牌,突然想起来,吴梦的美容院就在这条街上,往前走大概两百米就到了。
“我姐的店就在前面,去看看她下班了没有。”陈龙说。
两个人快步往前走,陈龙的眼睛在街道两边搜寻着“倩丽美容院”的招牌。
街上的美容院很多,一家挨着一家,门口都亮着粉色的灯箱,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但走了快三百米,他还没有找到倩丽美容院。
不对啊,明明就在这里的。
陈龙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一家一家地仔细看。美x美容、xx美容美发、姐妹保健、丽人spa……都不是倩丽。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但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招牌。
一块“旺铺转让”的白色纸张贴在玻璃门上,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发皱,贴了好几天了。
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美容椅、镜子、洗头床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墙上的几个挂钩和地上的一些垃圾。
有两个工人正在里面收拾东西,把最后剩下的几样杂物装进纸箱里。
陈龙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站在美容院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旺铺转让”的纸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了?”小四川看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有些担心地问,“这不是你姐上班的店吗?”
陈龙没有回答,他猛地推开玻璃门,冲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