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屠的声音在通讯铁牌中被拉扯、扭曲,最后凝固成一道尖锐的悲鸣。
那是一种倾注了毕生心血的造物,被烈火焚烧成灰烬的绝望。
姜寂没有浪费哪怕半秒钟去安慰。
他单手抓起那块刻着“惧留孙”的石碑碎片,将其塞入怀中,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撕裂空气,冲出红粉账房。
狂风如刀,刮过耳廓。
脚下的街道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锈铁营地的轮廓还未清晰,气味便已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嗅觉。
那是金属被强酸熔解的焦臭,与高等生物血肉腐败后特有的腥甜,两种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浓烈到仿佛能呛入肺里。
铁屠的工坊,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了。
原地,只有一个正在以微弱频率蠕动的巨大肉质洞穴。
黄褐色的肉膜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墙壁、地面、天花板。
那些曾被铁屠视若珍宝的刀剑胚胎、盔甲部件,此刻都被一层半透明的黏滑薄膜包裹。
薄膜下的金属正在缓慢消融。
每一秒,都有无数金属的本质灵光被抽离,化作流萤,融入肉膜。
整个工坊,赫然成了一个活着的、正在进食的胃袋。
铁屠瘫坐在洞穴入口。
他那只完好的肉臂抠着地面,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机械化的左半边身体上,过载的电弧胡乱跳窜,发出“滋滋”的哀鸣。
他的瞳孔里,只剩下熔炉熄灭后的灰烬。
“我的熔炉……”
“我的铁砧……”
“我女儿唯一的遗物……那把刻着她名字的匕首……”
“都没了……”
姜寂的视线越过他,没有停留。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发现极品“材料”的平静。
他的目光,锁定在洞穴中心。
那里,一团搏动着的核心肉块,正是这一切的源头。
是他从地蝼身上切割下来的,最精华的一块神肉。
姜寂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腹部。
肉身图谱的结构,在他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
代表脾脏的土黄色区域,因吞噬地蝼神格而光芒万丈,厚重如山。
但紧邻着它的,代表胃部的区域,却黯淡无光。
脾胃同属土行。
但他的脾,已是“神之脾”。
他的胃,仍是“凡人之胃”。
凡人的胃,早已跟不上神脾的进化,更无法消化未来将被他吞噬的、更高阶的神明。
消化系统,已然是限制他吞噬进化的最大瓶颈。
一抹极度危险的光,在姜寂眼底深处亮起。
“既然这块肉,能消化蕴含神性的金属……”
他低声自语。
“那如果……它变成我的胃呢?”
这个念头,劈开了理智的牢笼。
箩筐里,申公豹听到了这句低语,仅存的残魂吓得差点当场溃散。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是神明的组织!它有自己的吞噬本能!它会把你从里到外吃成一具空皮囊!”
姜寂对他的尖叫置若罔闻。
他抬脚,踏入了那片黏滑蠕动的肉膜。
脚下的血肉立刻活了过来,兴奋地蠕动纠缠,试图攀上他的脚踝,将他包裹、消化。
姜寂的脚底,一层暗金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大地胎膜。
源自土德正神的神威,如同君王驾临。
脚下原本躁动的肉膜温顺如绵羊,甚至主动为他分开一条通往中心的道路。
他走到了那颗搏动的心脏面前。
铁屠猛地抬头,他看到了。
看到了接下来让他灵魂都被冻结的一幕。
姜寂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双手,十指在陨星臂铠的微光下变得漆黑如墨,指甲弹出半寸,锋利如刀。
然后,他用自己的手,剖开了自己的腹部。
嗤啦。
皮肉被轻易撕开。
温热的鲜血混杂着破碎的脏器,争先恐后地涌出。
这画面足以让心智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