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泽紧紧握住傅渊的手,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傅渊却微不可察的抽回了手,躬身道:“王爷,这十万两银子,不过是杯水车薪。想要彻底颠覆大夏,必须动用草民的这两套计划。”
“先生请讲!”苏承泽和苏承毅齐齐凑了上来。
傅渊指了指头顶,神色凝重。
“的在太庙前长跪,逼迫苏倾城退位,退还漕运与盐引。在民意和祖制面前,她不退也得退。”
苏承泽听得连连点头,呼吸都有点急促。
“那第二套呢?”
傅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第二套,动用东海那五百万两私银。”
“这五百万两,不能直接用,要掺入杂铜,铸成劣银。通过东海商会的渠道,将这些劣银源源不断的运进京城,高价买入市面上的粮食、布匹,再将好银兑换出去。”
“劣币驱逐良币。不过半年,大夏的国库和市面上,就会充斥着这种无法流通的劣银。届时,银荒爆发,物价飞涨,朝廷的信用会瞬间崩溃。大夏的根基,不攻自破。”
苏承毅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简直是断子绝孙的狠辣手段。
“可是……”苏承泽还有点犹豫,“沈靖川那小子极其敏锐,他若是察觉了,必然会用雷霆手段镇压。”
傅渊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淡淡一笑。
“王爷放心,沈靖川有两处致命短板,注定他只能任由我们摆布。”
“哦?哪两处?”
“第一,他手里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只有十二个墨家的贴身暗卫。京营的兵马已被陛下收回,他无兵可用。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他根本来不及调兵。”
“第二,他懂兵法,懂权谋,却唯独不懂星象舆论。在天灾人祸和鬼神之说面前,他连刀往哪砍都不知道。草民已经算准了他所有的应对思路,他只要动一步,就等于钻进了我们设好的口袋。”
傅渊分析的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的砸在苏承泽的心坎上。
苏承泽彻底折服了。
他对着傅渊深深一揖,态度卑谦到了极点:“先生大才!本王先前多有怠慢,还望先生海涵!”
他转过身,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令牌,以及一叠厚厚的密信。
“从今日起,这王府地底的隐秘密室,先生可随意出入。所有往来密信、钱粮调度,尽数交由先生一人全权处理!”
“草民,定不负王爷厚望。”
傅渊躬身接过令牌,低下头的瞬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讥讽与仇恨。
苏承泽,苏承毅。
这两个蠢货,真以为自己是在帮他们夺江山?
傅渊自始至终都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傅成。
当年,他本是礼部最具才华的年轻官员,却因为卷入了皇室的权力斗争,被苏承泽兄弟当成了替罪羊,落得个家破人亡、被贬边疆的下场。
这份仇,他记了整整十年。
他这次回来,不仅要让苏倾城和沈靖川死,更要让苏承泽和苏承毅这两个罪魁祸首,在绝望中粉身碎骨。
傅渊早已暗中规划好了三套自保的后手。
第一,这王府地底,有一条他暗中命人挖掘的暗道,直通城外的运河。
第二,他已经提前培育了一个容貌与他有七分相似的死士替身。
第三,东海码头那边,他早已预留了一艘逃生的快船,随时可以扬帆出海。
这些布置,他连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给苏承-泽两兄弟。
在傅渊眼里,这两位王爷和那些宗室,不过是他用来掩护自己、复仇大夏的台前棋子罢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京城的局势越发诡谲。
连日的暴雨导致多地出现洪涝,朝堂上的奏折堆积如山。
苏倾城几乎每天都熬夜批阅,原本红润的脸色,如今变得憔悴不堪,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深夜,平北侯府的暖阁内。
沈靖川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缓步走了进来。
苏倾城正靠在软榻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还摆着几份关于江南粮价的折子。
“先把药喝了。”
沈靖川走到她面前,将药碗递了过去。
苏倾城睁开眼,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有点嫌弃的皱了皱眉:“朕不喝。”
沈靖川没说话,只是顺势在榻边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