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摆手,"不过下次走正门,不然被警卫抓到――可是要把你当贼的。"
陆衍之擦了一把汗,被军区大院的警卫抓到,想想都觉得恐怖,"嗯,下次走正门!一定!"
沈棠笑着转身去拿标签纸,走了两步又停住――
陆衍之还蹲在地里,但他不是在采样了。
他盯着手里那棵带土的白菜,目光从激动变得沉了下来。像是透过这团泥土,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三年前。京城,农业科学院。
他站在导师周鹤年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他的实验报告――嗜盐菌与植物根系的共生机制,碱性土壤中微量元素的生物富集效应。
数据漂亮。结论完美。他做了整整八个月。
周鹤年看了很久。
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衍之。"他说,"你这组数据,在实验室条件下无法稳定复现。"
"老师,我可以再做――"
"不是再做的问题。"周鹤年的目光隔着老花镜片看过来,复杂得让他读不懂,"你的想法……太超前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不太明白。什么叫"不是时候"?科学发现还要分时候吗?
"你需要沉下心来。"周鹤年最终说,"去西北吧。基层锻炼两年。好好想想什么叫脚踏实地。"
就这一句话。他从京城到了西北。
两年变成三年。
周鹤年没有叫他回去。没有来过一封信。
他寄回去的信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响。
大概在老师眼里,他就是一个急于求成、做事浮躁的学生。
但他的数据没问题,他心里清楚。
那组实验的结论是对的――只是实验室条件无法稳定复现。他需要的是野外实证。一个天然存在这种共生体系的活样本。
三年了。他在西北翻遍了方圆几百公里的盐碱地,一无所获。
直到现在。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棵白菜――根系发达,根毛之间缠绕着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白色菌丝。
他之前对那棵偷来的白菜做了完整的根际微生物分析。结果震惊了他――那些嗜盐菌群不仅能帮助植物在强碱性土壤中存活,还在根际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元素循环体系。
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等着吧,老师。
等我把共生回接实验做出来。等我拿着完整的数据链站在您面前――
您会知道,三年前的我,没有错。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