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那批从沈棠菜园采集的样本――八棵完整植株,根系带土,被他分门别类密封保存。其中那棵最完整的白菜,他甚至连泥土都没清理干净,就这么供在冷藏柜里。
他把器皿放在实验台上,看了它一眼。
三年。
从京城到西北,从被老师否定到独自摸索,从翻墙偷菜到正式采样――这批样本是他三年来唯一的希望。
是他用来证明自己不是纸上谈兵、不是天马行虚的唯一证据。
他想起三年前,周鹤年摘下眼镜揉眉心的样子:"你这组数据,在实验室条件下无法稳定复现。你的想法……太超前了。"
太超前,那是学术圈最委婉的否定。
陆衍之的手指在玻璃器皿边缘停了一秒,指尖微微发白,拿起手术刀。
"从哪切?"他的声音很平静。
沈棠走过来,指了指根系最粗壮的部分:"这里。侧根的根际分泌物浓度最高。"
陆衍之点头。
刀刃落下之前,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批成熟的样本,会和这批一样吗?
谁能保证一定能用?
盐碱地的微生物群落本来就不稳定,每一批植株的根际环境都有差异。这批样本是在特定的土壤条件、特定的季节、特定的菌群平衡下生长出来的――
下一批,可能完全不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
别想了。
一定没事的。
菜园还在那里。沈棠还在那里。以后还有机会。
刀刃落下。
根系被切开,露出白色的横截面。淡淡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清冽的气息扩散开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