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慌!”
老太君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她脸色煞白,但声音极其沉稳。
五十八年的风浪不是白经历的。
“李嬷嬷!赶紧带姑娘们去东厢房歇着,一个都不许走!”
“管家!封门!把这事立刻报给相爷!”
“翠屏,去叫府医来!”
一连串命令干脆利落,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动起来。
姜裹儿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盯着地上素月的尸体,眸光沉沉。
黑血,青紫嘴唇,顷刻毙命。
是毒。
姜裹儿的脑子飞速转动,素月这才“得宠”几日?
就这么死了?
有人嫉妒她,所以要了她的命?
但今日是老太君的生辰宴,满座贵客,在这种场合下毒,简直是嫌自己命长。
姜裹儿思绪纷乱,后背一阵发凉。
她没有再想下去,强迫自己回过神,转身去帮李嬷嬷搀扶各家贵女。
一盏茶功夫不到,厅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但所有脚步声中,有一道格外不同。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踩在固定的节拍上。
沉稳,笃定,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姜裹儿抬起头。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阵冷风灌入,烛火齐齐晃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裴俨。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男人。
他很高。
这是姜裹儿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出许多,站在门框下,要微微低头才能走进来。
宽肩窄腰,身形颀长,玄色圆领袍被撑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脸……姜裹儿愣了一瞬。
剑眉入鬓,眉骨极高,压着一双狭长的凤眼。
鼻梁挺直如削,唇薄而色淡,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好看是真好看。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
你往里头扔块石头,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正厅,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看了你,你却觉得自己在他眼里跟桌椅板凳没什么区别。
姜裹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怪不得传闻说他没有七情六欲,冷得能冻死人,还真没夸张。
裴俨大步走到老太君身边,微微俯身,一只手搀住老太君的胳膊。
“祖母受惊了。”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背,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没事,只是素月那丫头……可惜了。”
她压低声音:“俨哥儿,你也别太伤心。府里通房还有几个,回头祖母再给你挑――”
“祖母先回房歇着。”裴俨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喜怒。
老太君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由李嬷嬷搀着往内室去了。
厅里的人散了大半,只剩下管事和丫鬟,还有地上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裴俨蹲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袍角在地面铺开,像一片翻滚的乌云。
修长的手指捏住素月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一侧,查看嘴角残留的黑血。
姜裹儿站在墙角,悄悄端详他的侧脸。
阴影下,那张冷硬的面孔没有半分波动。
不像是在看一个死去的女人,倒像是在看一份需要批红的奏折。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拇指在素月唇边的黑血上轻轻一抹,凑近鼻端闻了闻。
然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抽出帕子,擦掉手指上的黑渍。
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足足擦了十遍。
姜裹儿:“……”
裴俨将帕子丢进旁边的炭盆里,火舌舔上白绢,转瞬化为灰烬。
他没有说话,但姜裹儿感觉到,这个男人很不高兴。
不是那种外露的暴怒,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冷意。
从他周身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让整个花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