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这两天疏远他,是因为这个?
“令仪回信了。”他放柔了声线,大掌在她背上顺毛似的拍了几下。
“她是个心胸宽广的,愿意抬你为妾。”
姜裹儿咬住下唇。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并不怪谁,说她……其实心里只是有一点点舍不得?
可这些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姜裹儿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裴俨以为她高兴傻了,嘴角微微上扬。
正想再说点什么,肩膀忽然一热。
“怎么了?”
他低头想去看她的脸,却被她死死揪住了衣襟。
“相爷……别看……”姜裹儿声音哑得不成调,哭得声嘶力竭,“奴婢害怕……”
杀伐果断的首辅大人彻底乱了阵脚。
朝堂上杀人不见血的他,面对这洪水般的眼泪,竟然罕见地手足无措。
他笨拙地搂紧她,大掌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
“好了好了,不怪你,快别哭了。”
姜裹儿鼻尖通红,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看他,可怜兮兮,楚楚可怜,全心全意地依恋着他。
父兄被诬陷,满门抄斩,失去所有亲人后,她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痛苦,一时汹涌,像瀑布倾斜而下。
“好了,”半晌,裴俨开口,声音有些干,“不哭了。”
姜裹儿摇头,哭得更凶。
“我方才……是凶了些。”裴俨无奈放软了语气,“这件事不怪你。”
姜裹儿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却还是断断续续。
她松开攥着他袖子的手,改为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生怕被丢开。
眼睛哭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脸上泪痕交错,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裴俨心底那座常年不化的冰山,不知不觉塌陷了一角。
“再哭,明天没法见人了。”
他一点点抹掉她的眼泪,连叹了几口气,扯过被子把她盖好,自己也躺了进去。
姜裹儿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
“睡吧。”
姜裹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总算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裴俨冷厉的眼眸再次睁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温柔?
眼底一片晦暗。
片刻,他轻轻抽出手臂,下床披衣,走到窗边支开缝隙。
“枭三。”他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雪地里,单膝跪地。
“把那一家子处理了。”裴俨的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做干净些,我不希望再在京城看见他们。”
枭三领命,瞬间消失在风雪里。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