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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熊的t-54和t-55中型坦克沿着东柏林的街道轰鸣驶来,履带在柏油路面上碾出深深的印痕。
而在检查站的另一边,-48主战坦克则在对面的西柏林一侧列阵对峙,炮管在秋日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双方坦克之间的距离最近时不过几十米,近到双方坦克手都能清晰看到对方炮塔上涂刷的白色星徽和红星标识,近到彼此的柴油发动机废气混合在一起飘散在柏林冰冷的空气中。
双方的指挥员都接到了措辞几乎完全相同的命令:只要对方率先发起进攻,就立即开火回击。
炮弹均已上膛,穿甲弹被推进了炮膛,高爆弹码放在装填手触手可及的弹架上。炮口相互瞄准着对方,整个查理检查站周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的死寂。
这场面对面的对峙是冷战期间两国陆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正面对抗,双方全副武装,弹在膛中,手指搭在扳机上。
任何一方士兵的手指一个痉挛、任何一声意外的枪响、任何一个年轻军官在巨大压力下的误判,都有可能在瞬间点燃一场席卷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全面战争。
此时,大不列颠的首相看着天幕上查理检查站两侧坦克炮口互相对准的画面,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幕僚们破口大骂。
而屋内的其他几位大不列颠军政高层也是面面相觑,面色十分难看,在他们看来,天幕上展现的这场极度危险的军事对峙,完完全全是白头鹰和毛熊之间的一场利益碰撞。
一场原本或许可以通过更谨慎的外交渠道加以避免、却最终在双方互不退让的强硬姿态下演变到了坦克面对面、炮弹上膛地步的直接军事对抗。
而这场对峙一旦擦枪走火,其最后惨烈代价的承担者,却极有可能是整个欧洲大陆,那些部署着白头鹰核弹头和苏联中程导弹的欧洲城市,那些夹在美苏坦克集群之间的德国村庄,那些在冷战中被迫站在第一线的普通欧洲民众。
但他们也清楚地意识到,事情发展到天幕上展现的这一步,欧洲已经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独立话语权。
最终是战是和,还是得看赫鲁晓夫和未来的肯尼迪这两个人如何按下自己那一方的刹车。
然而,无论是赫鲁晓夫还是肯尼迪,心里都无比清醒地知道:柏林一旦开战,整个欧洲将在瞬间化为一片被核火和弹雨覆盖的人间炼狱。
因此,白头鹰和毛熊对于这种带有试探性质的边缘越界行为,都采取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彼此心知肚明的隐秘默契。在这场令人心惊胆战、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了的坦克炮口对峙持续了整整十六个小时之后。
第二天清晨,柏林的天空刚刚泛白,双方几乎同时下达了各自的坦克编队挂上倒挡,在刺耳的履带摩擦声中缓缓后撤,重新回到了对峙发生之前的原始位置。
查理检查站的横杆又恢复了日常的升降,仿佛昨晚那场把世界推向核战边缘的危机只是一个噩梦。
9月21日,两国外长在纽约举行会谈,10月17日,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二大的长篇讲话中,在总结国际形势的部分,用一段措辞低调、淹没在大量冗长报告中的话,悄然放弃了对德合约签订的最后期限。
这意味着这一次将世界拖入核战争边缘的柏林危机,在经历了坦克对峙、外交羞辱、核试验竞赛和柏林墙的修建之后,基本上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但这场危机所暴露出来的东西方结构性对抗,远远不止于柏林这一个地方,在对峙最紧张的时刻,白头鹰海军在北海海域秘密部署了四艘“乔治?华盛顿”级核潜艇,每一艘都装备着十六枚携带核弹头的“北极星”潜射弹道导弹。
这些在数百米深海中从未浮出水面的毁灭者,在挪威海和巴伦支海的冰层下悄然游弋,它们的导弹发射管所瞄准的目标全部位于毛熊本土的核心地带。
而在欧洲大陆的陆地上,毛熊驻扎在东德的庞大地面部队集群,包括近卫坦克集团军和摩托化步兵师,无论在兵力数量还是在装甲冲击火力上,都对西欧盟军形成了近乎压倒性的绝对威胁。
理论上可以在任何时刻发动闪电式进攻,在几周之内占领整个西柏林,乃至突破盟军防御薄弱的富尔达缺口,向西德纵深全速推进。
但北约在危机期间也针锋相对地在西欧各国领土上部署了数千枚中程弹道导弹和战略轰炸机群,其射程足以轻易覆盖毛熊本土欧洲部分的核心工业区和政治心脏地带,从莫斯科到列宁格勒,从基辅到明斯克,全部被锁在了瞄准镜的十字线中。
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道将欧洲一分为二的铁幕两侧,双方蓄势待发的坦克集群、深海中的核潜艇、发射井中竖立的洲际导弹,然后缓缓熄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