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窗外的阳光已经亮得像要把窗帘烧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昨天的画面——林越笑着说“本人比视频好看”,林知行淡淡地补了一句“美颜也遮不住本人的样子”,还有他推过来的那双拖鞋。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哼了一声。
别想了,白梨。人家只是客套。
可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人了。林越系着一条深色围裙,正在往吐司机里塞面包,看见我,眼睛立刻弯起来。
“早啊,睡得怎么样?时差还好吗?”
“还行。”我走过去,有点拘谨地站在岛台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好。你喜欢咖啡还是牛奶?这边的牛奶是全脂的,挺香。”
“牛奶就好。”
他倒了一杯推给我,自己则给自己冲了杯美式。面包跳起来的时候,他很自然地用黄油刀抹上果酱,递到我面前。动作熟络得像我们已经一起吃过很多顿早餐。
我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细细的慌张。
林知行这时候才下来。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头发还有点乱,黑眼圈比昨天更明显一点。看到我们,他只是点了点头,径直去倒咖啡。
“早。”他的声音有点哑。
“早。”我应道,视线却不敢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林越一边嚼着吐司一边说:“哥你今天几点的课?要不要我送你?反正我送完梨梨去店里,顺路。”
“不用,我自己开车。”林知行靠在橱柜边,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淡淡地扫过我,“你今天跟他去店里?”
“嗯……他昨天说可以去看看。”我手指绞着杯子,有点不自在,“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他打断我,语气还是平的,“顺便熟悉一下附近。别跑太远。”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小石子丢进心里,涟漪一圈圈散开。
我低着头应了声“好”,耳朵却热了起来。
林越开车送我去咖啡店的路上一直在说话。他讲店里的常客,讲哪几种拿铁最好卖,讲有个老太太每周都来点同样的东西,还会给他塞小饼干。我听着,偶尔笑一声,窗外的加州街道从住宅区慢慢变成更热闹的商业区,阳光把所有东西都晒得发亮。
店不大,装修是简约的原木风,门口有几张户外桌椅。林越把我介绍给店长和同事时,用的是“家里来的妹妹”。店长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亚裔女生,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欢迎啊,需要什么直接说。”
我帮忙做了点简单的事——摆摆杯子、擦擦桌子、把新到的纸杯拆箱。其实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林越好像很高兴我在。他做咖啡的时候会时不时转头看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点单时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好几秒。
“新来的?”他用英文问林越。
“家里亲戚。”林越回答得很干脆,语气里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防备。
他的遮掩,是习惯,还是有一点点在意我?我不知道如何去反应。
男生点了点头,结账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了句“cute”。我低头假装整理吸管,耳根却不自觉地红了。
这种被路人多看一眼的感觉,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飞机上、机场、昨天的超市,还有现在。以前的我站在人群里像透明的,现在却像被贴上了某种标签,被人随意打量。我说不清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安。开心的是终于被看见了,不安的是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承受这些目光。
下午两点多,林知行忽然出现在店门口。
他戴了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刚下课。看见我坐在角落的位置刷手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课提前结束了。”他对林越说,又把视线转向我,“要不要一起回去?还是再待一会儿?”
“再待一会儿吧。”林越擦着手说,“我四点下班,正好一起走。你要咖啡吗?我请。”
林知行摇头,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他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开始看,而是先看了我一眼。
“今天还习惯吗?”
“习惯。”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垫,“店里挺有意思的。林越做咖啡很快。”
“他从小就手快。”林知行说完这句,才低头看屏幕。
我坐在他对面,忽然觉得空气有点安静。外面偶尔有车开过,店里的音乐放着软乎乎的流行歌,林越在吧台后忙活,时不时抬头看我们这边。
我偷偷观察林知行。
他专注的时候眉心会微微皱着,睫毛在眼镜片后投下浅浅的影子。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得很清晰。我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美颜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