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鹿仙一把推开了。逆着光,一脸漆黑的闵瑄甚至没来得及对阿迟伸出手,便被手脚去了束缚、却根本站不稳的鹿仙用身体拖住,闵瑄一抬手,抱起了她。
烛火熄灭了。两个模糊的黑色身影隐在了帷幕之后。
闵瑄没有时间再去理会阿迟。
她最终只能来找鹿仙。
带着胸口的隐伤,带着无法理解和无法释然,她再次踏入了这个隐蔽的房间。
闵瑄捡起的那个腕铃,正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们都是不会低头、也从不认输的人,又怎会承认自己将对方伤成了什么样?
“她们治不好我。”闵瑄闷声说。她将鹿仙放下来,重新将腕铃戴上了鹿仙的手腕。像是重新扣上的锁。
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我当然知道。”
鹿仙轻轻晃了晃手腕,叮铃铃……
阿迟听到里面响起了诡异的铃铛声,像是有规律一般,夹杂着一些低语、还有一些喘息。她只觉不对,那不是她可以窥探的,也不像真的——更像是一场由铃声带来的幻梦。她呆呆地站在门外,觉得被整个房间排斥,忽而有些发冷。
阿迟面上发热,转身匆匆离开。
杜昭璃没有睡着,一直站在偏房的窗前,她看到阿迟快步离去的身影,松了口气。
汇合
三月廿二一大早,杏林馆放进来一个持牌飞影卫,说是有要事与钦差汇报。
此人有模有样地随着明缨卫的女侍卫进来,一路左顾右盼,中院只有个左厢房有人看守,后院倒是十分清净,杜昭璃睡得少,刚坐到上房右边的小厅堂里吃药,见那人进来行侍卫礼,眉尾微微一扬,接着不动声色地对明缨卫点点头,“你们先下去吧。”
这确实让人想不到,程砚竟成了飞影卫进来了,怪不得行大衡礼的样子着实别扭。房门一关,程砚就直起身子快步走过来,道:“同徽!你们没事吧?那阴暗鬼非说你们被扣下了,我进来一看还挺宽松的啊你这门口也没人看着——不对,我家郡主呢?”
杜昭璃淡淡道:“被扣下了。”
“……”程砚眨眨眼,见杜昭璃很是严肃正经,一下子急了,“怎么回事,同徽你别唬我……”
杜昭璃道:“念之,这里没有什么郡主,只有西梁使者阿迟,可晓得了?”
“好好好我晓得了。”程砚猜到是要保护郡主身份,便改了口认真再问道:“那,西梁使者阿迟在哪儿?”
杜昭璃只说了句“她很安全”,接着反问:“余辛把你打发来,她人呢?”
“唉,她说要去搬救兵,也没说怎么搬法……昨晚一直在教我行礼,教我要低头讲话,当你们大衡的官儿真是好麻烦啊。”
杜昭璃抿抿嘴,已经心中有数。进灵州前,她单独嘱咐了余辛几句,想必此人是听进了心里。这样一想她便更是不担心了。只是见程砚巴巴地看着她,着实心有不忍。
“我带你去见见西梁使者,要装飞影卫就好好装到底,‘余副领’。”
“啊,好!不对,是!”
阿迟那边虽说有两名明缨卫看守,仔细一看其中一位却是叶鸿。比起昨日最初时的软硬不吃,经过给长公主瞧病一事,叶鸿已明显软了许多,她放杜昭璃与程砚进了屋。
阿迟眼前一亮,“念之?你怎么混进来了!”
程砚细细一看却惊道:“郡、呃不是。你的眼睛……她们怎么你了!”
杜昭璃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阿迟的眼中布满血丝。昨晚阿迟去见了那个巫医之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望向阿迟,没有说话,眼中写满了关切,却见阿迟移开了眼神,心虚道:“这地方陌生,我,我睡不好。”
“是一夜没睡。”阿莲在一旁打坐,补充道。她比阿迟精神好得多,阿迟半夜一回来便告诉了她,自己亲眼见着阿澜了,阿澜好好的,还告诉了她百蛊刑什么的。阿莲一听便相信了。只是“和长公主纠缠不清”这件事,阿迟思来想去,憋在心里半句也没说,自己一晚上纠结得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