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国家美术馆东翼。

乔伊站在展厅中央，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裙边。距离画展开幕还有三小时，馆内工作人员正进行最后的灯光调试。她仰头望着自己那些被精心装裱、在专业射灯下熠熠生辉的作品，仍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深海》的标签需要再往左调整五厘米。"傅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笃定。

乔伊转身，看见他正指挥两名工作人员调整她最早期的一幅水彩画。他今天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是低调的银灰色，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克制。

"你什么时候来的？"乔伊快步走过去，"不是说公司有晨会吗？"

傅寒川抬手看了眼腕表，铂金表盘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提前结束了。"他伸手轻轻抚平乔伊肩膀上不存在的褶皱，"紧张？"

乔伊诚实地点点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虽然不是第一次画展了，但这么大型还是有点小紧张。"

他牵起乔伊的手，带她走到展厅最中央的位置。那里悬挂着一幅乔伊从未公开展示过的画作——深蓝色的海洋中，一条银色的鱼正逆流而上，鱼鳞上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记得这幅画吗？"傅寒川问。

乔伊屏住呼吸。那是她大三那年画的，画完后就被她塞进了床底，再没看过。"我以为它早就丢了。。。"

"我在你母亲的老房子里找到的。"傅寒川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这是整个展览的灵魂，乔伊。它讲述的是你。"

乔伊的眼眶突然发热。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深刻地理解她那些混乱笔触下隐藏的情感。

"走吧，"傅寒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还有最后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乔伊惊讶地发现傅寒川对展览布置有着近乎苛刻的专业要求。从每幅画的悬挂高度到标签的字体大小，从参观路线的设计到休息区的鲜花摆放，他都亲自把关。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傅氏总裁，此刻为她的画展倾注了令人动容的专注。

时间飞逝，当第一批受邀嘉宾开始入场时，乔伊站在休息室里，透过半开的门缝窥见外面逐渐拥挤的人群。她认出了几位只在艺术杂志上见过的评论家，还有几家顶级画廊的负责人。

"该出去了。"傅寒川出现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乔伊今天穿了一条简约的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肤如凝雪。这是傅寒川一周前特意从巴黎空运来的高定礼服，剪裁精良得仿佛为她量身打造。

"我腿有点软。"她小声承认。

傅寒川低笑一声，突然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本来打算晚些时候给你的，"他打开盒子，"但现在看来，你需要一点勇气。"

盒子里是一枚蓝宝石胸针。宝石呈现出深邃的海洋蓝色，周围镶嵌着细密的钻石，在灯光下如同星河倾泻。最令人惊叹的是，那蓝色与乔伊画作中标志性的蓝色调如出一辙。

"这是。。。"乔伊的指尖微微发抖。

"斯里兰卡产的皇家蓝宝石，"傅寒川取出胸针，轻轻别在她的左肩，"我找了三个月才找到最接近你画中蓝色的那一颗。"

胸针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乔伊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宝石的重量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显得廉价，也不会太重造成负担——就像傅寒川给她的爱，既有存在感又不会让她窒息。

"谢谢。"她仰头看他，声音哽咽。

傅寒川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走吧，艺术家。该去接受属于你的掌声了。"

当他们并肩走入展厅时，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乔伊看到无数陌生的面孔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没有她恐惧的怜悯或轻视，只有纯粹的赞叹与好奇。

接下来的两小时如同梦境。乔伊被不断引荐给各路艺术界人士，听着他们对自己作品的解读——有些解读甚至让她惊讶，原来自己的画中隐藏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意。傅寒川始终站在她身侧不远处，像一座沉默的灯塔，每当她眼神慌乱地寻找支撑时，总能与他沉稳的目光相遇。

"乔小姐，您的用色令人叹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评论家握着她的手说，"尤其是蓝色系的运用，既有蒙克的忧郁，又有莫奈的光感，却又是完全属于您个人的语。"

乔伊下意识碰了碰肩上的蓝宝石胸针，目光不自觉地寻找傅寒川的身影。他正在展厅另一端与几位收藏家交谈，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他微微举杯向她示意。

美术馆馆长突然走过来邀请她去参加简短的开幕致辞。接下来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