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每天在院子里走几圈，我习惯陪着，偶尔扶一把。

那天走到老槐树下，她停住脚步，望着那棵树看了很久，说："我年轻时，以为把规矩守好了，什么都守好了。"

"后来呢？"

"后来才知道，守住了规矩，守不住人心。"她说完，顿了顿，"你当初那一碗药浇下来，我气得三天没睡着。"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轻重，就是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就反了？"

"婆婆的手上都是烫伤的疤，那个疤我看了心里难受。"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她说着，眼神漫出去，落到院墙外头，停了很久，忽然轻声说了句：

"海峰走的那年，也是这个季节。"

我没有接话，只是陪着她站着。

"他跟他媳妇，走得急。"她顿了顿，"也没回头。"

"您想他回来吗？"我轻声问。

祖母收回眼神，低下头，说："走吧，绕一圈就回去。"

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我轻轻托住她的手臂，慢慢陪她往回走，把那句没说完的话，留在了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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