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愣了一下，连忙应了，转身去安排。

阮母正从廊下经过，听见了，连忙走过来，一脸担忧。

“老爷，月子里不能洗头，会落下病根的。您不能这么惯着她，会把她惯坏的。”

宋知予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放心，我有分寸。”

阮母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他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阮苓的屋子，心里又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女儿找了个好男人，肯为她破例；

担心的是，她会不会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以后吃苦头。

门窗关好了，炭盆烧起来了，屋里暖融融的，像春天。

春草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放在椅子上，又拿了皂角、头油、干帕子，一样一样摆好。

宋知予让春草出去，自已搬了把椅子，坐在盆边，拍了拍自已的腿。

“过来。”

阮苓愣了一下，“什么？”

“头躺在这儿。”他指了指自已的大腿，“我帮你洗。”

阮苓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用，让春草来就行——”

“过来。”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可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阮苓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她脱了鞋，爬上椅子，头枕在他腿上，头发垂下来，浸在温水里。

他撩起水，打湿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皂角抹上去，揉出泡沫，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地揉着，从头顶揉到发梢，从发梢揉到耳后。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乌黑的，浸了水之后像一匹黑色的缎子，铺在他的膝上。

阮苓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揉得她很舒服。

她忽然觉得，洗头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不是洗头发本身幸福，是被人这样伺侯着，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幸福。

宋知予帮她洗了两遍，用清水冲干净，又抹了头油，用干帕子一点一点地绞干。

她的头发干了以后，蓬松柔软，散发着皂角和头油的清香。

她坐起来，甩了甩头发，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二斤。

“舒服了？”他问。

阮苓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衣襟被水溅湿了，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对她太好了，好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谢谢你，老爷。”她轻声说。

宋知予看着她那副又感激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刚洗完头，头发蓬蓬松松的，脸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猫。

他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萌化了，软得像一团棉花，一捏就出水。

“以后想洗就洗，”他说，“别忍着。”

阮苓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夜深了。

孩子被乳娘抱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阮苓靠在引枕上，宋知予坐在床边。

炭盆里的炭火还燃着，红彤彤的，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

她的头发已经全干了，蓬松柔软，披在肩上，像一朵黑色的云。

“苓儿。”宋知予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

阮苓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脸显得很柔和，不像在朝堂上那样冷峻。

烛光下，他的脸显得很柔和，不像在朝堂上那样冷峻。

他的眼睛里像是在告诉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很重要。

“关于把你扶正的事，我想了几条路。”

阮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坐直了身子，手放在膝上，像一个小孩子听先生讲课。

宋知予把思路说了一遍：“先放良，脱去贱籍，从官府办理文书，让你成为良家女子。”

“然后请族老见证，在家庙焚去贱籍文书和旧卖身契，由族长宣布扶正，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