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儿和什么人有结仇,你清楚吗?”蔺衡问道。
“不知道。”秦素雪弹了弹自己的烟灰,“我们经常都一两个月见不上一次面,除非老师打电话来叫家长。”
“她这一年应该乖了很多,除了说被老师猥亵那次,被叫了家长,都挺消停的。”
蔺衡问道:“韩欣说自己被猥亵,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这个问题,派出所的民警调查时问过,现在蔺衡再问了一句。
秦素雪看向他,随即深吸一口气:“现在姑娘也死了,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
“我不知。”秦素雪说道,“韩欣那死丫头就是说自己被猥亵了,让我帮她,然后校领导来找我们和解,提出可以赔钱。”
“那我想着,学校那边主动提出赔钱,那肯定就是真的啊,白给的钱干嘛不要,那我肯定要钱啊。”
于是,不明真相但想要钱的母亲,配合着不知是否真的受了委屈的女儿,在只想要息事宁人的学校三方“运作”下,导致了李诩的自杀。
蔺衡看向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无比的可笑和气愤。
“以前她因为什么原因被叫家长了?”蔺衡问道。
“那可多了,上课讲话,打扰同学学习,和同学打架,在学校偷钱,”秦素雪桩桩件件罗列,“哦,还有在学校抽烟喝酒谈恋爱,反正每次被叫家长的理由都不一样,就是校规校纪那一套。”
“你每次都有去学校吗?”
秦素雪挑眉,看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她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好去学校的,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多打两局麻将,还能多赚点钱。”
秦素雪说话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反正她也读不懂,在学校多待两年,等成年了就出去打工得了。”
“她那个老师也是,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打电话,烦都烦死了,别管她不就好了。”
哪怕到现在,秦素雪还觉得老师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过去了。
去管教韩欣,叫他们做家长的去学校,反倒是多管闲事。
“孩子去学校是上学的,自己不学影响别的同学,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秦素雪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警察同志,这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要是被别人打扰一下就读不进去书了,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材料。”
“你这说辞未免太强词夺理,偷换概念了。”蔺衡生气了,“身处在特定的环境里,就要遵守特定的规矩,如果谁都像你这样想,一出事就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事情不全乱套了?”
“警察同志,我没读过多少书,也跟你讲不了什么大道理,你说的我也听不明白,我就是不想管她怎么着了吧。”
秦素雪摆明了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态度,给蔺衡气得血压都要高了。
“我把孩子送去学校,老师就得给我管好了,我交了钱的,要是什么事都找家长,我要老师干嘛啊,我自己带回家教不就得了吗,拿钱得办事啊。”
听着她这番话,蔺衡长叹一口气。
他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什么这些年来师生关系、老师和家长的关系日益恶化。
当事人都把他们彼此放在了敌对的角度上去考虑,好像对方做的事情,都是在侵害自己的利益。
哪怕明知自己孩子做的不对,在面对老师提出的问题的时候,家长和孩子才是一家人,选择一致对老师这个外人,事情又怎么能解决。
再加上现在周遭有太多东西会分散注意力,繁忙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工作,被网络过度浸染学了一些乱七八糟三观的孩子,琐碎的生活。
这些一点点消磨着人的精气神,导致在面对找上门的麻烦时,第一反应就是抵抗。
可老师同样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他们同样是人,明明是一模一样处境的双方,就因为身份的不同,好像变成了仇人。
城郊中学的校风变差,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变成的。
只是现在问题严重了,暴露在他们面前了,才让人意识到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蔺衡强忍下心头的愤怒,继续追问了几个问题。
秦素雪对韩欣的人际交往情况甚至知道得比刘小伟还少,甚至可以说是不管不顾。
“那你知道她有什么害怕的动物吗?”蔺衡没有直接询问怕猫的情况,而是换了一个更大一点的范围。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是冷静的秦素雪瞬间变了脸色,忍不住冷哼一声:“怕?那死丫头凶得很,怕什么动物。”
“以前我养了只猫,她趁我不注意,把猫关在笼子里,用热水活活烫死了,这个没有一点爱心的小畜牲。”
秦素雪提起自己惨死的猫,非常生气:“我现在养的这只,她也想掐死它,要不是我发现得快,又要被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杀了我一只猫。”
“这种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心肠歹毒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