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还去过埃洛特……是我知道的那个埃洛特?而且你怎么到了我的梦里,我明明没有……天啊,【白日梦】先生,您这份力量要是让更多人知道了,非得招惹杀身之祸不可。”
海沃德无语了片刻,感觉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抓狂。他不明白【白日梦】先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更糟糕的是,【白日梦】先生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那这该死的问题不就又落到海沃德头上了吗?!
杜尔米却无心关注脑子先生的想法,他惊奇又新鲜地打量着脑子先生的书房。这里的书架不如群星之间那么多,但也不少,并且比起群星的书架,这里的就更加真切、实在。
“这些都是您收集的【质料】?这里是您的【容器】?”
“不,我的脑子才是我的【容器】。至于这里……这里不过是一个储藏间。以防万一。”
杜尔米礼貌地没有去窥探那些书籍。他也瞧见了,那些书本的书脊都张开了狰狞的牙齿,让他想到了奈廷格尔的图书馆。于是他漫不经心地撇过头,瞧了瞧窗外。窗外仍旧是【乡】的枝丫与树叶,以及远望无际的树冠。
他只是来到了脑子先生的梦境,却仍旧没有离开【乡】。
“……这儿一直这样吗?”
“什么?”
“这样安静。”
外域已是安静到了极点,但【乡】却更加寂静。这里的一切好像都陷入了沉眠,若说死寂那有些过分,若说安宁那又有些溢美。这里……这里就像是一个没人打呼的夜晚。
杜尔米突然探身出去,伸手握住了一片飘零的树叶。
这是有人醒来后便遗失在这里的梦境。若是杜尔米没有拿住,那么这片树叶必定飘进【梦境生物】虎视眈眈的巨口之中。祂却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终究没有过来争抢祂的零嘴。
因为梦境的主人已经醒来、已经遗忘,所以杜尔米也只瞧见一两个混乱的画面。他瞧见一座城市、一场大雨、一条泥泞的道路。他听见一声低叹:“波尔普恩……”
有人在梦中挂念着波尔普恩的大雨。
杜尔米出神片刻,却意识到脑子先生好像已经太久没有动静了。于是他回身望过去,发现脑子正趴在一本书的前面,自顾自地阅读着。
“哦,您自便。”脑子先生不怎么得体地招待着杜尔米。
杜尔米抓抓头发,他随手将那片树叶放生回【梦境生物】的巨口,然后问:“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脑子先生。我该怎么离开【乡】呢?”
“……您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可是……”杜尔米为难地瞧了瞧一望无际的树冠,“我来时的路好像已经不见了。”
他倒是可以等待帷幕覆盖他的灵魂。但是“正常”来说,离开【乡】的办法应该不是这个吧?他还想试试能不能在白日前往【乡】呢。
白日的【乡】会不会漂亮一些呢?在晴空之下,巨树的枝叶是否也会哗哗作响、闪烁着明媚日光呢?
“想着要离开就能离开。这里终究是一个梦,只需要‘醒来’。”
杜尔米语塞,心想,他分明醒不来。因为本质上,他是在外域,而不是在【乡】。
“而且,我看您明明拥有【钥匙】的力量,怎么还会烦心这个问题呢?”
“……什么是【钥匙】?”
脑子先生惊异地啊了一声,然后他无奈地说:“【梦钥】的‘钥’,即是【钥匙】。”
“您的意思是,【梦钥】是两个概念、两种力量?梦境与钥匙?”杜尔米惊讶地说,“而【乡】终究是梦乡,终究只是其中之一的力量?”
脑子先生赞同这个说法,并且补充说:“我们之所以能够来到【乡】,就是因为【梦钥】公平地赐予所有人一把钥匙,用以打开梦乡之门的钥匙。”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
【梦钥】——梦境与钥匙。他又想到【海镜】——海洋与镜子,【时历】——时光与历法,【死昼】——死亡与新生……
然后杜尔米突然有点好奇地问:“那为什么【太阳】只有一个概念?”
【帝皇】的特殊之处众所周知。【星群】的“群”他暂时也想不明白。但非常明显的是,【太阳】绝对是最古怪的那一个,因为【太阳】只是太阳。
之前脑子先生还说白日是太阳的领地,但“昼”为什么却属于死亡?
“……您还真是擅长询问这种尖锐的问题。”
杜尔米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他愤愤说:“明明是这群神明拥有太多隐秘!”
脑子先生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怎么了?”
“您往后不能再说这句话。”脑子先生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什么始终聆听的旁观者,“您最好直接忘掉这句话。”
“哪句话?”杜尔米茫然地说,“这群神明拥有太多……”
他没说完,脑子先生就又一次打断他。脑子先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