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好奇地问,“倘若你没经历过格拉德饥荒,你的父母也没有死去……那么你会对那个‘你’说点什么?”
脑子先生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真是幸运。”
最后,他们还是提到了西岛发生的这场死亡,作为今夜谈话的收尾。
脑子先生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与格拉德饥荒相比,西岛发生的一切可谓是惊险刺激但又无事发生——因为一切终究还是被挽救了。
他说:“劳伦特对他的那位导师十分生气,我还得劝他别那么生气。看来他果真还是年轻,唉,不像我,都已经三十来岁了,对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
“那位眷者先生虽然见死不救,但在如今这样的时代里,他不主动杀人就算个好人了。况且,他还‘救’了。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这样一种罪,见他人死而不救,等人真死了反倒出手相助——‘玩弄生命’罪?”
杜尔米终于也觉得气氛轻松一点了,可他又觉得这说法十分奇怪。因为在他的逼迫之下,艾格特·博伊德反倒是真的“杀了他”,虽然同样准备将他复活。
这算什么?“强迫他人杀自己”罪?
可要是艾格特·博伊德真的打算当个好人,哪怕是个不太纯粹的好人,那他可以不杀杜尔米。他可以当个清清白白、手不沾血、事后还得被西岛所有人称赞感激的救世主。可他还是亲手杀了杜尔米,终究越过了那条分界线。
可一旦想到这里,杜尔米又不禁叹息。因为在西岛漫长的历史之中,艾格特·博伊德究竟算什么呢?
他低声说:“积重难返。在如今这个时代,我们恐怕无法改变西岛的命运。”
因为,这世上存在的力量、存在的执掌力量的人,终究会将西岛的命运带往这个方向。他们只能将目光着眼于未来,看看西岛是否能挣开这过往一切的负累,重新掌握自己的道路。
脑子先生却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杜尔米回过神,挑了挑眉,想看看脑子先生究竟想说什么。
隔了片刻,脑子先生终于语气古怪地开口了:“您还知道‘积重难返’这个词?”
杜尔米:“……”
他中学毕业了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