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宴会
利文斯通的天气愈发热了,还是令人烦躁的闷热。
杜尔米换上了轻便的衬衣,却暗自嘀咕还是当初在白橡木号上穿的麻布衣服更加透气。
前几日贝西莫·博伊尔这位表兄给杜尔米寄了一封信,说他知道杜尔米将要出趟远门——莫名其妙地当上了侦探,要出远门查什么案子。可杜尔米到底已经成年了,如今父母故去,他也得承接一些社交上的人际关系。
总而言之,趁杜尔米还没出发,贝西莫邀请杜尔米去参加一场贵族的宴会,说是去城郊避暑加打猎。
杜尔米觉得这群贵族挺闲的。但他听闻那天下午有烧烤野营活动,就从善如流地给贝西莫回信说自己答应了。
这是个周末,艾米正好在家。杜尔米问她想不想去吃烤肉,而艾米歪着头想了想,却说:“杜尔米哥哥不用写作业,但艾米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完呢!”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就说:“那杜尔米哥哥帮艾米带一点儿回来!”
“还能打包吗?”
“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杜尔米哥哥真聪明!”
“那当然!”
科尔·博德管家先生穿着一身得体的燕尾服,面无表情地想,太棒了,他们这位杜尔米·奈特先生,头一回正式出现在贵族的社交场上——就要打包烤肉。
他欲言又止了一阵,最终换了个角度思考问题:是了,难道你还指望一位巨面者来遵守人类的礼仪规矩吗?
他一瞬间释然了,便提醒杜尔米说:“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杜尔米先去了卡尔福德街与贝西莫汇合,然后一同乘马车前往城郊。
杜尔米曾与父母一同去城郊赴宴或郊游,对那儿也并不陌生;他知晓那儿有不少贵族庄园——比如英尼斯家族的——但贝西莫在信中说的含糊不清,以至于杜尔米都不知道自己要赴哪一家的宴会。
到了马车上,贝西莫终于大大咧咧地公布了答案:“这次是王女阁下的宴请。”
“王女阁下?”杜尔米疑惑地问,“莫尔芙·法涅斯吗?”
贝西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那不然呢?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莫尔芙·法涅斯吗?”
杜尔米随意地耸了耸肩。这动作不太雅观,但杜尔米到底是个二十岁都不到、面孔英俊的年轻人,于是这动作放到他的身上,倒是显得潇洒肆意、意气风发。
贝西莫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
“……表兄,你叹什么气呀?”
“若是你父母仍在,你的家世、年纪,倒是与王女阁下正般配。”
杜尔米懵了一下,傻愣愣地指了指自己:“我?”
莫尔芙·法涅斯今年二十岁。这年纪与贝西莫·博伊尔、与阿切尔·英尼斯这样的贵族青年,其实都差了一截。老国王与王后多半嫌他们年纪大;可要是往小的去瞧,却又找不出几个体面合适的人选。
杜尔米·奈特的名字与背景,要说他没在这个名单上,那其实也是不可能的。可他父母一早就说了要去雾兰探望亲人,却又在这一场远行之中身亡,于是杜尔米的名字也就顺势消弭无影了。
贝西莫就用那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杜尔米。杜尔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过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贝西莫在说什么,就翻了个白眼:“我可不这么觉得。再说了,你自个儿不是挺合适?”
“我可不想跟王室联姻。我现在的日子不快活吗?”
“那你朝我叹什么气?”
贝西莫也随意地歪在座椅上,笑说:“你现在孤零零一个待在利文斯通,我当然得帮你想想你的处境。”在葬礼过后,杜尔米的祖父母都已经离开了,“不过嘛,我想王室可能也不敢来招惹神秘侧的大家族。”
而杜尔米呢?他父母的家系可都是神秘侧的大家族。
杜尔米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微妙,他琢磨了一会儿,就语气古怪地说:“表兄,你该不会是在提醒我,等会儿的宴会上会有人找我麻烦?”
“那得看咱们那位王女阁下对你是什么态度了。她可是专门从我这儿邀请了你。”贝西莫说,“联姻是不可能的,但别的嘛……那就不好说了。”
谁都知道他们那位王女阁下野心勃勃。而奈特家族几乎掌控了一整个塔拉纳。
杜尔米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心想,凡俗世界的麻烦也一大堆。
贝西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恨恨地叹了一口气。他真不知道杜尔米的父母是怎么养他的,明明出身富贵、家世不凡,但杜尔米好像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一样。
或许他的父母就是希望他远离那些麻烦事。可是他们已经领受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杜尔米昔日错过的、无视的那些东西,又重新找上了门。
杜尔米瞧贝西莫叹气,自己也跟着幽幽一叹。他就说:“表兄,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侦探。”杜尔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