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相配
段不惊显然领悟了无赖汉是谁。
桑夫人说话时,原本顺势搭在小婵细腰上的铁臂微微收紧,勒得小婵喘不过气,脸也被狠狠扣在了他怀里。
小婵背后就是屏风,稍微一碰就会发出声响,她压根不敢动,只能伸出手轻捶男人的胸膛,求他暂且松松劲儿。
健硕的胸肌隔着布料,在纤细的手指下微微绷紧了一下。
那手臂也终于缓了缓劲儿,小婵劫后余生,小心翼翼地吐了口气。
可还没等喘完,她就被“砰砰”的声响吓得不敢吸气。
屏风之外,桑宁淮听了女儿的话,正气得拍桌子。
“糊涂啊!你那夫君糊涂啊!怎能放着如花似玉的闺女在那种穷乡僻壤长大?女儿家,就该锦衣玉食,像花朵般娇滴滴地养,不然短了见识,就是要被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骗!可就算小婵一时糊涂,也不至于让杜家的土豆捡便宜啊。我桑宁淮的孙女,就算是七老八十的寡妇,也有的是人抢!”
窝在土匪头子怀里的小婵,总算知道母亲在婚嫁上的“开明”是随谁了。
桑若忍不住落泪,自责道:“小婵说,他们在一起时,两情相悦得很。我看着小婵这些日子闷闷不乐,对那泼皮还是放不下的样子。若一直收不回心,嫁给谁,日子也都不长远!”
小婵僵硬着脖子,歪头看向搂着自己的男人,他也正垂着长长的睫毛沉默看着自己。
眼里的眸光意味不明,一只大掌正贴在她的后背,烫得人浑身不自在。
母亲说她思念无赖汉的话,真是叫人尴尬。
小婵无处可躲,干脆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那些胡言乱语。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掩耳盗铃,并不管用。她干脆将手挪在了段不惊的双耳上,将它们捂得严实,默默祈祷母亲快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段不惊眼里酝酿着意味不明的闪动,一动不动地任凭她堵耳。
外祖听到“两情相悦”时就更上火了,肥胖的脖子一直往下滚汗,拿起桌子上的一把折扇狂扇,还是嫌不够凉快。
他坐不住,只能摇着扇子走了出去,站在书房门口,迎着一阵阵凉风跟女儿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大抵的意思是,得尽快给小婵寻个靠谱的好人家,不能让杜老太太瞎搅和,至于杜家的土豆,还有那乡下无赖汉,统统不行一类的话。
屏风里,小婵讪讪放下了手,发现段不惊还在幽幽瞪着她。
小婵只能伸出手指,在段不惊的胸口,写着对不住一类的话。
可写了几个字,她突然想到这位是不识字的睁眼瞎,于是停住了手指,微微抬头,一脸祈求看着段不惊。
因着怕站在门口的祖父听见,她只能用细细的声音,借着嘴型蚊子鸣叫:对不起,无赖汉都是我瞎说的。
段不惊垂眸看着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断水金鱼。他也学了她的样子,低声问:“当真一直想我?”
小婵顿住了。
这贼头子还是老德行,永远猜不出他问话的重点。
若换个时节,她的脑袋保准要成拨浪鼓,跟这匪首撇得干干净净。
但是她刚利用完人家,害得人家累瘫了两匹骏马,出钱出力安排郑家兄弟替外祖背锅,还慷慨分了她两千分红银子。
就算没有分毫男女之情,入伙的同袍情谊却坚如磐石。
若说一点都不想他,形同坐地拆伙,简直禽兽不如。
段不惊似乎不太满意小婵的迟疑,面无表情,居然伸手要去推屏风。
他没太收力,屏风都开始微微晃动了。
看那意思,段大当家又不高兴了,上了土匪蛮劲儿,要不管不顾认下无赖破落户的名声。
吓得小婵反抱住他的胳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看就是很想很想,夜不能寐。
段不惊满意了,但觉得报复的不够,冷眼垂眸,伸手再次不客气地捏住了小婵柔软多汁的脸颊,仿佛盘玉一般,揉捏了好几下。
不是,他还掐上瘾了!
小婵没动,怕挣扎撞到屏风,只是大眼睛里微微露出凶光,警告他适可而止。
就在这时,门外母亲和外祖终于走远了。
小婵拍开段不惊的手,慢慢探出头,确定无人,这才猛的一把推开了段不惊,揉着脸走出来。
她郑重解释道:“隔壁林婶子跟我母亲说走了嘴,母亲就问起了你。你让我怎么说?自然是糊弄过去算了。”
段不惊也走了出来:“军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背后说人不留口德。你是觉得在下是土匪出身,就不需要好名声了?这么糟蹋,下次再求人时,可就不好办了。”
段不惊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小婵头皮一麻。
在莘乡小院的那段日子,段不惊替她劈柴修屋,寡言而平和,有求必应,如无害的农家汉子。
这让她起了麻痹心思,差点忘了段不惊实际是个什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