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长风便带着几辆大车、伤员,以及死去乡勇和铁匠家眷的棺木,准备上路返回清河村。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清水县竟另派了五十名披甲士卒随行护送。姚四海也在队中,见林昭并未上马,便笑着问道:“林公子不一道回去?”
林昭拱手道:“秦州那边,还有一桩尾账要了。”
姚四海闻,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只缓声道:“若有什么罗乱,林公子尽可来寻姚某。”
林昭抱拳道:“多谢姚先生。”
待谢长风等人出城之后,临近中午,林昭这才带着李奎、秦红缨二人,轻骑直奔秦州而去。
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马蹄声在官道上不断敲响。
李奎先前还憋着,走出十几里后,到底忍不住了,策马靠近一些,低声问道:“社头,今夜咱们是怎么个动手法?”
林昭目视前方,淡淡道:“进了城再说。”
李奎挠了挠头,只得又把话憋了回去。
秦红缨也策马跟在另一侧,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道:“若是夜里动手,我带你们从西侧门进去。那边平日少人走,门后就是偏院,再往里穿两道月门,便能到内宅。”
林昭转头看了她一眼,却只道:“先到秦州。”
秦红缨见他不肯细说,也只好闭了嘴。
可她心里却已经在一遍遍过秦家的宅院布置。秦珩住在东侧正院,秦元昊平日多在前院书房与账房之间走动,后宅护院夜里分三班换值,西偏院那两名老护院最是机警,若真要潜进去,最好先除掉那两人……
她正这么想着,却听林昭忽然问了一句:“秦珩近来多半住在主宅,还是外头别院?”
秦红缨一怔,忙道:“近来大多住在主宅。自从……自从前阵子出了事后,他已经很少去外头了。”
林昭又问:“秦元昊呢?”
“也在主宅。他近来一直帮着管家里和铺面上的事,入夜之后多半先在书房,再回自己院里。”
林昭点了点头,不再语。
李奎在一旁听得心里发痒,偏又摸不透林昭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家社头此刻像一块压在火上的铁,外头瞧着还冷,里面却早已烧红了。
三人一路疾驰,到得下午,秦州城已遥遥在望。
高大的城墙横在前方,城门处人来人往,商队、挑夫、车马川流不息,一派边地重镇的喧闹气象。可在秦红缨眼里,这座她自幼熟悉的城池,如今却像一张正缓缓张开的口。
三人随着入城人流进了城门。
秦红缨勒了勒马,压低声音道:“等天黑之后,我带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林昭便一夹马腹,径直朝另一条街上去了,只丢下一句:“跟我走。”
秦红缨愣了一下,与李奎对视一眼,只得催马跟上。
两人原以为林昭是先去寻个落脚处,谁知走了两条街后,前头朱门高墙、门前石狮已赫然在目,竟是种府。
李奎一见这地方,也愣了:“社头,咱们来这儿做什么?”
林昭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门前仆役,神色平静:“见人。”
门房一见是他,显然还有印象,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里头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一身便服的种洌便大步迎了出来,远远便笑道:“林兄!你这一趟可算回来了,我还正想着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已看清了林昭身上的风尘与冷色,也看清了李奎与秦红缨两人脸上那股尚未散尽的杀气。
种洌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快步上前道:“林兄,出了什么事?”
林昭拱了拱手,道:“种兄,这次来,我想求见种使君,有一桩机密大事相告。”
种洌闻,神色也彻底正了下来,低声道:“家叔不在城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过――”他看着林昭,沉声道,“若林兄信得过我,不妨先告诉我。”
林昭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自然信得过种兄。”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沉,一字一句道:
“秦家勾结蒙古雇佣骑兵,半路伏杀于我。此事,恐怕已不只是商贾私斗那么简单了。”
种洌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林昭却没有在门前多说,只看了一眼四周来往的仆役,低声道:“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种兄若方便,咱们进去说。”
种洌深吸了一口气,立刻侧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