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沈清辞站在新公司的玻璃门前,指尖轻推镜架。
镜片映出“诚正审计”四个烫金大字,在晨光里亮得刺眼。她凝视两秒,推门而入。
前台小姑娘抬眼扫过她,又低头翻着通讯录:“您好,请问找哪位?”
“沈清辞。新来的。”
“哦,沈工!”小姑娘立刻起身,“陈总在会议室等您,我带您过去。”
走廊不长,两侧是磨砂玻璃隔间,隐约映出人影。行至第二间,门半敞,压低的交谈声飘了出来。
“听说了么?新来的那个,是周明远的前妻。”
“哪个周明远?”
“诚创地产那个,咱们的大客户。”
“啧,那她怎么来这儿了?”
“离婚了呗,听说净身出户。”
沈清辞脚步未顿,神色未变,抬手再次推了推眼镜。前台面露尴尬,快步将她带到会议室门口:“沈工,到了。”
“谢谢。”
会议室里坐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利落,身着深灰西装,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沈清辞?”女人抬眼。
“陈总。”
“坐。”
陈敏将一份合同推来。沈清辞落座,翻开首页。
“你之前在诚创做了三年?”陈敏问。
“嗯。”
“那边的人说你专业过硬,脾气也硬。”
沈清辞未接话,目光落在合同第六页。
办公室静了几秒,她合上合同,抬眼看向陈敏:“陈总,这份合同,是谁经手的?”
“怎么?”
“第六页,工程量那栏,数字不对。”
陈敏挑眉:“你看了一眼就发现了?”
沈清辞不解释,翻开合同,指尖点在一行文字上:“多报了12的土方量。材料单价也比市场价高出两成。还有这一项——”她翻到第八页,“重复计价。”
陈敏接过合同,蹙眉细看片刻,放下后开口:“恒远的项目,甲方是顾深。”
沈清辞未接话,她刚来历城,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陈敏看着她:“你先熟悉一下项目资料。下午跟我去恒远开会。”
“好。”
沈清辞起身,行至门口时,陈敏叫住她。
“清辞。”
她回头。
“那些闲话,别往心里去。”
沈清辞推了推眼镜:“陈总,我是来做审计的。”
陈敏轻笑:“行,去吧。”
中午,沈清辞独自在工位吃盒饭。
苏晚发来微信:“新公司怎么样?”
她回:“还行。”
“有人欺负你么?”
“谁敢。”
苏晚发来大笑表情:“也是。你那细黑框眼镜一戴,生人勿近。”
沈清辞没回,扒了两口饭,再次翻开合同。
下午两点,她和陈敏抵达恒远地产大楼。
前台带她们乘电梯时,陈敏低声叮嘱:“顾深这个人,话不多,但对专业要求很高。你汇报的时候直接说重点。”
“嗯。”
会议室在十七楼,整面落地窗,尽收历城天际线。
室内已坐五人,施工方、造价咨询及恒远的人都在。主位空着。
室内已坐五人,施工方、造价咨询及恒远的人都在。主位空着。
沈清辞摆好资料落座,抬手推了推眼镜。
门开了。
走进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深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他无视众人目光,径直走向主位,落座时,指尖在桌面轻叩一下。
沈清辞留意到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右手无名指留着一道旧疤。
陈敏起身:“顾总,这是我们的审计,沈清辞。”
他抬眼。
沈清辞对上他的目光,漆黑淡漠,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开始吧。”他说。
沈清辞翻开合同,站起身。
“第一,土方工程量多报了12,按施工图纸计算,实际应为三万二千方,合同写的是三万六千方。”
她目光未扫众人,指尖在合同上缓缓移动。
“第二,混凝土材料的单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