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写了大半夜,李修夫终于把酿酒的技术工艺全部写清楚。
陆龟蒙仔细看了一遍,说道:“嗯,照此酿造,应该能出酒。”
“开始的时候可能生疏一些,做几次就熟能生巧。酿酒看着神秘,其实没什么难的,就是一层纸,捅破就真相大白。那些手艺人故步自封,敝帚自珍,总是担心别人学了本事,就抢他的生意。多年下来总是老一套,祖宗有多少本事,就始终是那些技艺。不仅不能提高,甚至还要留一手,带入坟墓里,以至于一代不如一代。更有甚者,甚至手艺失传。”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总比一代强,这才是沧桑正道,才能造福天下百姓。这点技艺,倾囊相授便是,没有必要敝帚自珍,误人生意。”
“李郎胸襟开阔,令人汗颜,但愿他们能领会你的苦心。”
“吴千钧和姜约给钱便可,不必指望他们感恩图报。”
“说到钱,我倒是有些担忧。”
陆龟蒙指了下屋角堆着的绢绸,那是韦保衡送来的三百缗。
“这些钱放在这里已经扎眼。老君院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将来公主来了,还会带来更多人。人一多就未免鱼龙混杂,说不定就出几个宵小之徒。”
“若是仅仅图财也就罢了,就怕有的亡命之徒sharen灭口,李郎可就至于危险境地。三百缗就如此显眼,若是吴千钧和姜约的两万四千缗交割,放在何处是好?”
陆龟蒙的担心,确实是个问题。
两万多缗钱财,足以让很多人眼红,不惜一切偷抢。为此杀了李修夫,也不是什么怪事。
便是不要他性命,不一下子都抢走、偷走,老君院这么多人,每天来来往往,哪个人顺手牵羊偷走一两匹塞在衣服里面,还能个个去搜身?没有人手时刻守着这里,哪有日日防贼的事情?
“依你之意如何?”
“还是在外面找个安静之地为好。再说了,突然出现两万多缗,跟柳贵人、玉玄都知甚至同昌公主也不好解释。”
“可有属意之处?”
“我反复琢磨,想到了一个地方。”
“哪里?”
“进奏院,最好是河朔三镇的进奏院。幽州进奏院的进奏官高近卿与我相熟,品行正直,信誉卓著,可以托付。放在那里的益处,是朝廷对他们有所忌惮,可以……。”
进奏院起的是上情下达,下情上达的作用,朝廷的法规、政策、政令通过进奏院下达到藩镇。藩镇、州县的有关情况,也通过进奏院上达朝廷。
藩帅、刺史等藩镇官员入京面圣或到朝廷办事,也在进奏院停留。
藩镇州县上缴的赋税运到京师后,也通过进奏院跟朝廷交割。
入京科试的贡举,经商的商贾,进奏院帮助提供食宿和经商的方便和保护。
外出经商开具飞钱,也是把钱交到前往藩镇的进奏院开票,然后到藩镇州县或者其所在地的盐铁院兑换现钱。
如果以后李修夫离开长安,只要到进奏院开票,不用携带大量铜钱和绢绸,可以大大降低被途中阻截的风险。
陆龟蒙提议放在河朔三镇,自然是因为这三镇的特殊地位。
河朔三镇虽然常常不听朝廷号令,割据一方,但也不是跟朝廷一点没有联系。
三镇在长安设有进奏院,朝廷在三镇设有监军院,起的都是相互沟通作用。
三镇在长安设有进奏院,朝廷在三镇设有监军院,起的都是相互沟通作用。
三镇虽然割据、独立,但是仍然实行大唐的法律法规,当然是选择性执行。比如武宗灭佛的时候,三镇就不执行朝廷法令,许多和尚就从各地跑到三镇去寻求保护。
朝廷虽然拿三镇没有更多办法,但是三镇的节度使仍然需要朝廷认可和任命。否则的话,就没有合法性,本镇的百姓和骄兵悍将都不承认藩帅。自己人都不承认,地位就不稳定,就随时可能有其他人取而代之。
割据藩镇和朝廷的核心矛盾主要有两个。
一是藩帅世袭和自主选择,二是不上交赋税。朝廷满足了这两点,藩镇一般就不会闹事。
不仅不闹事,有时候还会进贡一些方物,或者给皇帝进奉一些钱财,讨好皇帝和朝廷,以求相安无事。
其他服从朝廷的藩镇,就没有这个待遇。朝廷欺软怕硬,钱放在其他藩镇的进奏院里,可能被朝廷没收或者克扣。放在河朔三镇的进奏院,朝廷怕逼反了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高进卿那里是何意图?”
“还没跟他说过此事。对他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交一笔库钱,他应该会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