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梨睁眼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纱帘显轻柔而温暖。她的身子被一双手圈围住了,而那双手的主人还睡得酣甜。这还是她第一次醒得比秦风更早。
宋茵梨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从前宋茵梨就觉得,他睡着时就像一只家猫,温顺乖巧得叫人心疼。
宋茵梨的指尖顺着他的鼻尖向下,停在了他的唇上。昨夜宋茵梨怕秦风着凉便没有开空调,而今她看着他的面庞只觉得喉口发干,一身都火热。
宋茵梨凑过了脸去,正犹豫着要不要乘人之危,便见秦风忽然睁了眼睛,仰起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小梨,你再犹豫上班就要迟到了。”
宋茵梨一惊,匆匆去翻看时间,这才随手扯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便冲进了洗浴室。
在合上门前她还不忘怨念地瞪了秦风一眼“你为什么不早叫我!”
秦风却只是慵懒地侧躺在床上嗤嗤地笑道“早餐已经打包好了,你可以带着路上吃。你如果十五分钟之内收拾好,我送你过去,运气好碰上不堵车,应该还来得及。”
宋茵梨火急火燎地冲下楼的时候秦风已经拎着保温盒在楼梯旁等她了。宋茵梨赶忙拉着他就要走,他却没有动,反而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这竟是要起贿赂来了。宋茵梨翻了个白眼,垫起脚来在他唇上结结实实的嘬了一口,却见秦风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拉得近了一些,才捧起她脸来,用拇指的指腹在她的唇角擦了擦“虽然我很高兴你会有这样误解,但其实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唇膏涂出来了。”
宋茵梨面色一窘,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保温盒向
外走去“不是误解,我是故意的。”听见身后跟过来的声音带着笑应和着“嗯”,宋茵梨又继续补充道“是你刚才亲我那一下的回礼。”
秦风跟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意味深长地笑道“我那一次没有你这一次时间长,要不我再补偿给你吧?”
宋茵梨抬眼,正对上他那双盈着笑的眸子,面色一红,“不、不用了。”
宋茵梨赶忙转过脸去开门,大门一开,意料之外的,门外竟站了个中年妇人。那妇人手正搭在门铃上,瞧见这门忽然打开,也显然受了一惊。
那女人宋茵梨也是认识的,虽然也不过就因着秦风奶奶的缘故见上过几面,但她口中的那一句“养他还不如养条狗”仍叫宋茵梨记忆犹新。
“小、小叔母?”
那女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将那目光移向了宋茵梨身后的秦风脸上。
宋茵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见到这位久不闻音讯的亲戚,不过对方那目光中的冰冷也叫她明白,至少不是因为什么好事。
秦风笑了笑,也跟着叫了一声“叔母”,又拍拍宋茵梨的肩膀道“小梨,我外套落房间里了,你去帮我拿下来吧。”
这大热天的拿什么外套。宋茵梨看了秦风一眼,却到底还是回过身给他拿外套去了。只是她还没转过楼梯的拐角,便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皮肉相接的脆响。那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尤为突兀刺耳。
宋茵梨回过身去,秦风的脸已经偏向了一侧,那妇人正用左手握着那只发着颤的右手,瞪着眼,不住地喘着粗气。
宋茵梨一惊,慌忙跳下楼梯跑过去,将秦风挡在身后“叔母,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我也想好好说!”那妇人激动了起来,指着秦风的鼻子高声道“秦风,我是没你妈能耐,没法送我家坤儿出国留学。坤儿也确实没你有出息,资质平庸,在学校里也只混个中等。但是再怎么说,只要他高考,好歹也有个大学上,做不成人中龙凤,好歹也能做个普通人!可现在倒好呢,下学期就要上高三了,却莫名其妙收到劝退通知,他要是真的被退了学,高考还考不考了?”那妇人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你爸爸失踪的事是人为还是意外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霍霍了你爸爸,又要来霍霍我们家!秦风,我不管你得罪了哪方大神,我只求你不要那么自私,也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行不行?”
秦风将宋茵梨拉到身后,低声道“对不起,堂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解决?”小叔母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解决了这次,还有下次呢?解决了这件事,还有下件事呢?就算你真有能耐都解决了,遇见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们就不会糟心吗?”
他低垂着眸子,微微笑道“我会尽力不再让他们来打扰叔母生活的,请叔母放心。”
那女人听着他话中的笃定,面上的神情有些松动。她这才冷着脸又对秦风最后道了一句“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着,也不等电梯,转身便从安全楼梯走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