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队员们纷纷跳下车来,解衣松带,伸腰踢腿,一副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的样子。施家平让大伙儿轻松了会儿,就过去叫大家集合,简单说了几句,就带了人走出车站,跳上早等站外的车休息去了。按照规定,以后的事就该由上海军警负责了。
同时,若干脚夫苦力在军警的严密监视下,撕掉车皮上封条儿,打开车箱,开始将那些贴了封条儿的大木箱往早已等站台前的一队卡车上搬。
却说祁继忠越想越觉着这回在土肥原等人那儿再难搪塞了,横了心要有所作为。欧阳带着殷太太坐着黄包车走前头,却让娅婷同他坐一辆黄包车走后头。这么走了阵儿,行到闹市,街上就愈发的乱起来。在一处街口,见几泼读书人模样的分别站高处激昂慷慨地讲演,无数的人围了,交通彻底堵断。几人只得下车,欧阳同祁继忠一左一右押了姓殷的女人,娅婷一旁扯了欧阳胳跟着,几个挤开条人缝儿往前走。祁继忠见机会来了,偷偷凑殷太太耳边说留意了,过会儿瞅准机会赶紧开溜!道罢,暗里往身边一个粗壮汉子胁上猛揍了拳,同时往旁边个男人腿上狠踢了一脚。两个就都在叫嚷起来,接着就横眉怒目动起手来,人群大乱。四人被乱了套的人群推过来挤过去如波涛中的一叶小舟,祁继忠忽哎哟了声,同时大打出手,将他身旁的人打得鬼哭狼号,眨眼躺倒几个。未等欧阳回过神来,又忽扯住殷太太猛地一带一送,将姓殷太太从欧阳手扯了出来,身子再往欧阳怀里一倒,趁势一肘打在欧阳胸口,欧阳要照顾娅婷,又要留意姓殷的女人,哪曾提防?唔呀一声带着娅婷同时跌倒。欧阳忍痛扶起娅婷,又将祁继忠扶起来,连问娅婷没事吧,又问祁兄咋的了,伤着哪儿了吗?祁继忠就哎哟着大骂,说有人暗算有人暗算,准是破坏讲演的狗汉奸!欧阳才拿眼往乱糟糟人群中去找姓殷的女人,哪还见半个影儿?
一辆辆满载珍宝箱的卡车驶出火车站,卡车的车帮儿两边,一律站满全副武装的士兵,车头上架着机枪。
劳勃生路与界路相连的街口附近,马家田等人正斗得兴起,忽见大群游行队伍打着标语,喊着口号涌了来,心下大急,却见人群前头跑出两个人来,大叫着马大哥马大哥摇了手奔过来,竟是霍家兄弟!
庆久、庆汉跑过来笑呵呵说,咋样?马大哥,你看,都来了!黄浦滩几家工厂几处工场的工友一听说有外国强盗要打窃咱中国珍宝都来了!马家田高兴地拉住二人的手乱摇,连说干得好!干得好!大上海的工友弟兄都起来了,谁他妈还想在这儿夺咱国宝只能是白日作梦!
一些混人群里趁火打窃的瘪三见事不好,赶紧开溜,却有数十个戴着袖箍的杜门徒子徒孙,捋袖叉腰堵了上去,大叫退回去!不许过来!不准游行!戒严啦!戒严啦!工友们哪管他?潮水般涌过来,就有前头的同那帮家伙冲突起来。庆久、庆汉一看动开了手,道声要去教训教训那帮泼皮,就奔了过去。马家田心知越乱越给那帮家伙以可乘之机,要制止却哪来得及?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轰隆隆的汽车马达声响了过来,过了小会儿,就见一辆辆满载珍宝箱的卡车开了过来!
珍宝车队被乱纷纷的人群堵在了街口,车上的士兵狂吼闪开!闪开!把枪栓拉得乱响。马家田就招呼红姑和庆久、庆汉及霍门弟子赶紧施为,同了一干工友很快将一干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地痞流氓一齐拿下。庆久就将一个满脸胡子茬儿的工人师傅领马家田跟前,介绍说姓丁,是黄浦码头工会的工友头儿。马家田就同姓丁的及庆久、庆汉简单碰了碰,分头招呼自己的人,维持好秩序,让出路来。指挥着珍宝车队轰隆隆开了过去。
马家田眼看着一辆辆满载珍宝箱的卡车从眼前开过,如释重负地吁了口长气儿。正以为平安了,忽听对面岔街那边人声大起,过了会儿又响起了枪声,接着就见一大群人挥舞着棍棒追着小群提枪的从那边跑了过来。马家田见那伙提枪的都着便装,开始还以为是冲着珍宝来的窃匪,待到了面前才见紧跟着一个穿风衣、戴眼镜的跑前头的是熊大海,大惑。后面无数的人高喊着“打汉奸”、“抓屠杀工友的凶手”,疯了样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珍宝转移车队被栏腰冲断,转眼路口即被纷乱的人群堵死。马家田瞟了正扶着那穿风衣的爬上一辆珍宝转运卡车落荒而去的熊大海,扯了姓丁的问那穿风衣的是谁,面子不小嘛,亮亮派司就可以爬上珍宝车。姓丁的说不认识,可那个大胖子却是我们的老对头,姓熊,是中统上海站的特务小头目,看来估计那家伙就该是他的顶头上司马绍武了。马家田又朝那边涌过来的一大群呶呶嘴,问那边来的可认得?姓丁的说是“黄色工会”的,杜月笙操纵着呢。马家田心里顿时透亮,正要将杜月笙勾结日本人和西方盗宝集团的阴谋说给姓丁的,忽听警笛大作,一队满载荷枪实弹的警备部队的卡车横冲直闯驶了来,车还没停稳,车上士兵就纷纷跳了下车杀气腾腾扑过来,吆喝人群闪开,又朝天放了一排枪,人群于是炸窝,乱纷纷后退。只见刚赶来那帮警备部队中的一个官儿,找到被截下的几辆车上押运兵丁的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