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章不怎么乐意。但没有蜜饯吃,还有其他好吃的。戏班子也比边关多了几分婉转,她看得津津有味。
她原想着今日就跟着哥哥回府住的,但回府里就听不着这么好听的戏了。她便想着再多住几日,等哥哥大婚那日再回去。
可不等她享受够,边关急报就到了。说是漠北部族异动,边境失了两座哨所。
他们得连夜动身回边关。
隐章坐在萧彻身前,被萧彻拢在怀里,马跑得飞快。
她怀里揣着一包杏花斋的糖渍梅子,风迎面吹过来,吹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她偷偷摸出一颗,刚放进嘴里,就被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不能迎着风吃东西,把脸埋我怀里!”
隐章乖乖听话,嘴里含着梅子,像是随口一问,“哥哥,边关真的有紧急军情吗?”
“没有。”
隐章愣了一下,“你又不想成亲了吗?那公主怎么办?她还在驿馆住着呢。”
“她当初写信给我,是想求我帮她躲过和亲。如今她安安稳稳住在驿馆里,和亲的事也作罢了。之前是哥哥想差了,帮她,不一定非要成亲。”
“可是哥哥,你就这样走了,她在驿馆里住着会很尴尬的。而且你们是圣旨赐婚,你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的。”
“那你觉得,是让她在驿馆尴尬一阵子好,还是让她嫁去北狄给六十岁的北狄王做庶妃好,亦或是与我做一对假夫妻守活寡好?”
隐章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闷闷说道:“都不好,公主好可怜。”
是可怜,可是关他什么事呢?又关隐章什么事呢?
隐章一个九岁的孩子,特意跑去看她,还带了礼物,她却连门都不让进。
萧彻明白,她没有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她只是单纯看不上隐章。将隐章当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觉得不值得她放下身段。
可这更可恶,更令他无法容忍。
萧彻越想越气,甚至连死去的三哥都怪上了。什么破眼光,竟看上这么个表里不一的势利眼。
觉得尴尬,就回长安罢,北狄那边,和亲随时可以谈。
就怕她舍不得走。哪怕在驿馆里耗上十年,也不肯回长安去。
何止是老皇帝需要她联姻呢。她的亲生母亲,恐怕对她的婚事也有诸多安排。
***
幽州城驿馆里,永兴公主是第二日才知晓,萧彻连夜动身回了边关。
伺候的人各个战战兢兢的,生怕她动怒。
永兴公主却笑了下,这样再好不过了。萧彻最好一走四五年都不回来,她在这驿馆里住着,吃穿用度有节度使府承担,安稳着呢。
不用怕父皇母后随意将她嫁给哪个老头子,也不用怕萧家哪天利用她生个孩子,打着皇家的旗号去造反。
她不用两面为难,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活着。
永兴公主放下茶盏,轻声吩咐宫女,“去把那玉璜拿来,编个络子,往后我要随身带着。”
母后查得一点都没错,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孤女,还真是萧彻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自己昨日给了那丫头没脸,萧彻竟然连一日都等不及,连夜就寻了个由头走了。
他此刻定然厌烦极了自己,可厌烦又如何,圣旨赐婚,他推不掉。
自己便是在这驿馆里住上十年,二十年,他也得乖乖养着。
永兴公主没想到,自己不过在心里随意一想,竟一语成谶。
萧彻,竟然真的将她放在这驿馆里,晾了十年。
这十年,他倒也回过幽州数次,却一面也没来见过她,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每回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在节度使府住上几日,陪陪他母亲,便又赶回边关了。
幽州城里的人渐渐也看明白了,她这个公主就是个空架子,不值钱。
可那又如何,她照样吃穿不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要她不出去招摇,便没人蠢到当面给她脸色看。
反倒是萧彻,在边关浴血奋战了十年,至今不敢娶妻。
永兴公主在驿馆清闲度日之余,心里不是没有愧意的。
但那点愧意,还不足以让她打破眼下这份安稳。
长安已经撑不住了,母后最近来信越来越频繁,几乎是声色俱厉地催她去边关,主动找萧彻献身。
想必要不了多久,这天下就要大乱。
永兴公主看着窗外枝头上两只挨在一处的鸟,忽然猛地一惊。
不对。
十年,当初一封求救信,为她自己挣了十年的清静日子。
今年她三十,当初那个无意间帮了她一把的小姑娘,如今也有十九了……大姑娘了,风华正茂。
兴许她连那点儿愧意都不用有。
萧彻至今未娶,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说不定压根不是因为自己拖累了他。
永兴公主一下子笑了,天下大乱又如何?萧彻若真存了那种心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