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 长大了……不认识我……”禾漱慢慢低下头,低声喃喃自语着。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自己一出声, 禾禾眼睛里就露出了害怕。哪怕她的心这几天已死寂了,可想起禾禾怕她, 心口还是疼得喘不上气。
“你离开她的时候, 她才三个多月,连人都不会认。”谈叙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语气冷淡:“现在她已经一岁八个月了, 会说话会认生,还会黏着陪着她长大的人。她的世界里可以说从来都没有你的存在, 她凭什么会记得你?你于她而言, 就是个陌生的外人。”
禾漱擦掉脸上的眼泪, 转身走回床边躺下。她面朝床内,嗓音里听不出喜怒:“你也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刚才见到禾禾时她身上好不容易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此刻整个人再次变得死气沉沉。她依旧缩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肯接受禾沥已经离世的事实。
谈叙川没有走,沉默地站在原地, 视线一直落在她再次蜷缩起来的身躯上。
他还看到她面前放着一堆衣物, 清一色都是禾沥从前穿的衬衫。
按照习俗,人离世后, 生前的衣物大多都会烧掉。她这样苦苦留着,难道人就能死而复生?
“找个时间, 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他面无表情,“禾禾需要母爱,她会有一个愿意陪着她长大的新妈妈。”
听到他的话, 禾漱并不是毫无反应,眼睫毛极轻地颤抖了一下。
“你尽管困在自己的痛苦里,但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不会等你太久。”谈叙川收回目光,拉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两天后的早晨,禾漱准时从房里出来吃早餐。
禾家人看见她主动出来吃饭,互相对视着,心里都提着一口气。
前一天晚上禾烽去咨询了一个读心理学的师姐,把禾漱消沉颓废、一直不愿意接受哥哥离世的情况告诉了她。师姐听后说,人经历重大打击后,长期萎靡消沉,要是突然举止变得正常,看起来就像精神状态恢复了,这其实并不是真的走出来了,心理学上有一种称为“假性好转”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的人,内心的痛苦没有消失,反而最容易产生轻生的念头。师姐再三嘱咐禾烽,一定要多盯着禾漱,千万不能让她一个人独处。
李元亦很担忧禾漱真的会想不开,频频看向她。
而禾漱完全没察觉到家里人的异样目光,吃完面自己把碗筷收去厨房洗干净,接着回房间换衣服。
她这段时间瘦得厉害,以前合身的裤子现在穿得特别松,手一放开就往下掉。她在房间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皮带。
她走出房间跟禾烽说:“借我一条皮带。”
禾烽一惊,立马想起师姐说的话,警惕地看着她:“你要皮带干什么?”
禾漱拎着往下掉的裤腰给他看。禾烽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赶紧回房拿了皮带出来。
李元亦放下筷子,“小漱,你要出门?去哪儿?我今天有空,陪你去吧。”
禾漱接过皮带,面色毫无波澜:“去办离婚手续。”
这话一说出口,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天叙川来,就是和你说这个吗?”李元亦问。
禾漱点了点头。
禾巍山皱起脸,“怎么非要赶着这个时候去办离婚?”
“早点办也好。”禾漱说完,回了房间。
等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禾烽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
“不用跟着,我自己过去,手续办完我就回来。”
禾烽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又往沙发那边看,见禾巍山只摇了摇头,于是他打消了跟着的念头。
禾漱到了民政局,大厅里不少年轻人过来登记结婚,她走到里面办理离婚的区域坐下,这时才想起她根本没告诉谈叙川今天办手续。她拿出手机,试着打了遍他的号码,还是拉黑状态。她想了下,打电话给禾烽,让他通知谈叙川过来办手续。
禾烽的电话很快回过来:“他让你先过去他家把你留在那里的东西拿走。”
禾漱:“你让他扔了就行。”
禾烽耐着性子传达完,又回复:“他让你自己去处理。”
禾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起身坐车过去。
到了小区门口,大门值守的门卫已经换了新人,都不认识禾漱,没有直接放行。她走到闸机前,试了一下人脸识别,“滴”的一声,门就开了。
门卫愣在一旁,看着她走进小区。
禾漱走到单元楼大堂,楼栋管家见有人来就起身,她在这里干了五年,记得每一个业主,自然能认出禾漱。
她连忙起身,惊讶地开口:“谈太太,好久没见到您了。”
听到这个称呼,禾漱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你好。”
管家走上前来问道:“这么长时间不见,您之前是出国了吗?”
说话的时候管家留意到禾漱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