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再只有骨头的棱角,覆上了一层薄而匀称的肌理。
这其中,固然有宫廷御医精心调理的功劳,但夏侯靖日復一日、近乎偏执的细心照顾、监督与强迫,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总能找出各种理由和方法,让他多吃一口,多歇一刻,将他当成温室里最娇贵的花卉般呵护。
「是陛下……费心了。
」他轻声道,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为你费心,朕甘之如饴,且乐在其中。
」夏侯靖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珍重的轻吻,如同盖下专属的印章,这才鬆开手,后退一步,目光细细端详着穿戴整齐的凛夜。
雨过天青的颜色,澄澈淡雅,越发衬得他眉目如画,肤色如玉,气质清冷出尘,如同雨后初霁的天空,高远而宁静,不染尘埃。
墨色长髮披散在肩背,与淡雅的衣袍形成了鲜明而和谐的对比,更添几分不属于人间的谪仙之姿,却又因那眉眼间的温软与尚未完全褪尽的倦意,而有了真实的烟火气,引得人只想将他拥入怀中,独占这份美好。
「我的夜儿,穿什么都好看。
」夏侯靖由衷讚嘆,目光灼灼,彷佛永远也看不够,「但朕私心最爱你穿这颜色,清雅如竹,傲骨冰心,却又只为朕一人温软。
」他说得露骨而深情。
随即,他自己也迅速利落地换上了明日要穿的玄色常服。
两人站在一起,一深沉如夜空,一清雅如远山,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彷佛天生就该并肩而立,互为映衬,缺一不可。
更衣毕,夏侯靖再次牵起凛夜的手,走到宽大的拔步床边。
宫人早已将锦被铺得平整柔软,帐幔也已放下,层层迭迭,隔出一个私密而温暖的小天地。
床头只留一盏琉璃罩小灯,光线调整得极其柔和朦胧,仅能照亮方寸,不刺眼,却足够安心。
「睡吧。
」夏侯靖拥着凛夜躺下,拉过轻暖的锦被,将两人密密实实地盖好。
他调整姿势,让凛夜背对着自己,侧躺在自己怀中,然后手臂从他颈下穿过,另一条手臂则环过他的腰肢,将人完完全全地圈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手掌习惯性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凛夜的背脊,如同安抚最珍爱的孩童,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温柔。
凛夜在他怀里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将脸颊贴着他结实的手臂,闭上眼。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些微的酸软与倦意,那是激烈情事后的余韵,但心灵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饱足与放鬆,彷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驶入了最平静温暖的港湾,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与重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透过紧贴的背脊,一声声敲打在他的心脉上,逐渐同调。
还有那包裹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如同最坚实的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纷扰。
「靖。
」他在意识即将沉入温暖黑暗的梦乡前,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模糊得几乎像是呓语。
「嗯?」夏侯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与慵懒,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静默了片刻。
烛花又轻轻爆了一声。
就在夏侯靖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着,正准备调整一下姿势也跟着入睡时,却感觉到凛夜的身体极细微地动了动,然后,那带着睡意、模糊不清、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飘了上来,带着一丝连说话者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安稳怀抱与明日晨光的深深依恋:「……明日……莫忘了……叫醒我。
」
这话乍听之下,只是担心误了早朝或处理政务的时辰。
但夏侯靖何等了解他?德禄与一干内侍,谁敢不按时唤醒摄政亲王?凛夜自律至极,何曾需要他人提醒起床?这句含糊的嘱託,潜藏的真意是:不愿独自一人从这温暖的怀抱中醒来,面对空荡冰凉的床榻;希望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便能看见他,与他一同迎接清晨的微光,共享醒来后的第一个眼神与气息。
这是依赖,是最隐晦也最深切的情话。
夏侯靖先是一怔,随即领悟,心头霎时软得一塌糊涂,彷佛被最甜的蜜糖浸透,又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搔刮。
这份隐晦的、不愿明言的依恋,比任何直白热烈的「我爱你」或「别离开」,更让他心旌摇荡,熨帖至灵魂深处。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更紧密地嵌入自己怀中,恨不能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无分离。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那带着清香的墨髮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沙哑而郑重的声音,在他耳边许下承诺:「好。
朕唤你。
朕保证,睁眼便能看到朕。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极致的温柔与宠溺,「睡吧,朕在。
一直都在。
」
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