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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镜花水月终虚妄(2 / 5)

。

夏侯靖画完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洗干净,把砚台盖好,把地上的纸团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废纸篓里。

他没有揉掉那张背影画。

他把它收进了抽屉。

和那张侧脸、那张正面、那张递玉的画,放在一起。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躺了很久。

「绝凡。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那个锁上的抽屉上。

翌日早课后,夏侯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找小顺子斗蛐蛐,也没有去御花园閒逛。

他直接去了殿前司。

秦刚正在校场点兵。

秋日的阳光还有些毒,校场上的将士们站得笔直,汗水沿着脸颊滑下来。

秦刚一身玄甲,腰悬长刀,正逐排检视。

他身形极其高大,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秦刚。

」夏侯靖站在校场边,唤了一声。

秦刚回头,看见太子,单膝跪地行礼:「殿下。

」

「起来。

」夏侯靖走过去,压低声音,「孤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

秦刚站起身,垂首听命。

夏侯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画着一个孩子的模样,墨迹还新,是昨夜画的那张正面——他觉得最像的一张。

「他叫绝凡,大约十岁。

」夏侯靖说,「上个月随家中长辈入宫,住在宫外的可能性大。

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兵,私下打听,不要惊动任何人。

」

秦刚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

那孩子眉眼清冷,气质出尘,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可又不像宗室子弟——宗室的孩子他见过,没有这般干净的。

「尤其是——」夏侯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能让摄政王知道。

」

秦刚抬头,看着太子。

十三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身量还未长开,可那双凤眸里的光,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是储君的威严,不是少年的顽皮,是某种很认真、很郑重的东西。

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託付给了他。

秦刚没有多问,将画像收入怀中。

「末将领命。

」

「多谢。

」夏侯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秦刚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前,把娘亲绣的平安符塞进甲冑里的心情。

他把画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一个月后。

秦刚站在东宫书房里,面色凝重。

「查到了吗?」夏侯靖从书案后站起来,眼睛亮亮的。

秦刚摇头。

「京城及周边十里,姓绝的人家,末将都查过了。

没有叫绝凡的孩子。

」他顿了顿,「姓绝的本就极少,京城只有三户,末将亲自登门看过,都不是。

」

夏侯靖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那……可能不是姓绝。

可能是化名。

」他说,「你再查查,上个月有没有官员带孩子入宫,十岁左右,男孩,长得——」

他顿住了。

长得什么样?

他该怎么说?

清冷?出尘?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像月下初绽的昙花?

他说不出来。

他只能画出那张脸的五分。

他只能说出那个孩子的五分模样。

剩下的一半,他说不清,画不出,只能放在心里。

「末将再查。

」秦刚说。

又过了一个月。

秦刚带回来三个疑似的孩子。

一个是礼部侍郎家的,一个是翰林学士家的,一个是某閒散宗室的。

夏侯靖一个个看过去。

第一个太胖。

第二个太高。

第三个倒是瘦瘦的,可那双眼睛不对——太圆了,不像。

「都不是。

」他说。

秦刚沉默片刻:「末将继续查。

」

「等等。

」夏侯靖叫住他,「你查查……上个月,礼部有没有什么人进宫整理旧檔?或者翰林院?或者——」

他说不下去了。

他连那个孩子为什么进宫都不知道。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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