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点在草图上「栖霞行宫」的位置,力道之大,彷佛要将那纸张戳穿。
「轻装简从……守备空虚……哈哈……天助我也!
」他哑声低吼,虽然声音难辨,但那激动的颤抖与眼中疯狂的亮光,足以让身后的黑衣属下心惊胆战地低下头。
「父王……您在天之灵看着,」萧锋仰起头,对着洞窟顶部虚无的黑暗,嘶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虔诚与刻骨的恨意,「孩儿这就为您讨回公道!
夏侯靖那个孽种,还有那个蛊惑他、致使我们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祸水凛夜……孩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
他的思绪彷佛回到了数年前。
那时他还不叫覆残天,他还是萧执暗中寄予厚望、养在府外的私生子萧锋。
他虽不能公开身份,却也锦衣玉食,暗中习文练武,父王时常秘密前来看望,对他讲述朝堂局势,描绘未来宏图,许诺终有一日会让他认祖归宗,共享荣华。
那时的他,心中虽有对身份的不甘,却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甚至对那个偶尔从父王口中听闻、惊才绝艷却锋芒内蕴的「靖弟」,有过一丝微妙的、未曾谋面的好奇。
然而,一切都毁了。
毁在夏侯靖那场大义灭亲的宫变之中!
父王伏诛,党羽被夺职流放,他像隻丧家之犬,在忠仆拼死护送下仓皇逃离,从云端跌落泥淖。
他不信父王会是谋逆之臣!
那一定是夏侯靖为了夺位编织的罪名!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据说在宫变中助了夏侯靖大忙的凛夜——一个男子,竟被立为皇后,霸占了本该属于他萧家的后位,更是蛊惑君心、断绝皇嗣的妖孽!
若非此人,夏侯靖何至于对他父子如此狠绝?何至于将他逼到自毁容貌、隐姓埋名、与蛇虫鼠蚁为伍的境地?
这几年,他忍着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与屈辱,凭藉父王留下的部分暗资与死士名单,在江湖最阴暗的角落挣扎求生,一点点收拢对朝廷不满的亡命之徒,建立起「衔冤阁」。
每一次杀人,每一次看到那「滴血残月」的铁牌留在现场,想像着夏侯靖得知消息时的震怒与无奈,他心头的恨意才能得到片刻虚幻的平息。
但他要的不止是杀几个官员,他要的是夏侯靖的命!
要的是毁掉他的江山!
要的是让那个清冷出尘的凛夜,也嚐尽失去挚爱、孤苦无依、在绝望中慢慢枯萎的滋味!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夏侯靖竟敢如此託大,轻车简从离宫,驻跸在那座守备鬆弛的旧行宫!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復仇良机!
「传令下去,」萧锋猛地转身,那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右眼死死盯住黑衣属下,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召集阁中所有好手,分批潜往栖霞山附近待命。
仔细核对我们掌握的行宫地形图与守卫布防。
三日后,子夜时分,」他的指尖狠狠戳在草图上的行宫主殿位置,「我要在这里,亲手摘下夏侯靖的头颅!
至于那个凛夜……留着他的命,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倚仗的帝王,是如何变成我脚下的一具尸体!
」
「属下遵命!
」黑衣属下被他眼中骇人的杀气所摄,连忙躬身领命,匆匆退出去传令。
洞窟内,再次只剩下萧锋一人。
他重新抚摸着脸上的疤痕,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更加兴奋。
他走到一个简陋的木架旁,取下上面供奉着的一块乌木牌位,上面以血红的漆写着「先考摄政王萧执之位」。
他将牌位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最后的信仰与温暖。
「父王,您等着,等着孩儿的好消息……」他将脸贴在冰冷的牌位上,嘶哑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的诅咒,迴盪在阴森的洞窟之中,「夏侯靖……凛夜……你们欠我的,欠父王的,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
跳动的火光,将他抱着牌位、伫立于阴影中的扭曲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宛如一尊从仇恨中诞生的魔神。
深秋的寒意,似乎也无法冻结他心中那焚烧了数年、愈演愈烈的復仇烈焰。
五十里外,栖霞行宫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指引飞蛾的明灯。
而满怀刻骨仇恨的飞蛾,已然振动了它那沾满毒粉的翅膀,迫不及待地,要扑向那致命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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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锋覆残天ai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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